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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02月08日 15:08

布莱希特:那个教全世界观众"别入戏"的叛逆天才

1898年2月10日,德国奥格斯堡一个中产家庭迎来了一个婴儿。没人会想到,这个孩子日后会把整个西方戏剧传统翻个底朝天,然后冷冷地对观众说:"别哭,给我想。"贝托尔特·布莱希特——这个名字在戏剧史上的分量,大概相当于爱因斯坦之于物理学。区别在于,爱因斯坦让人仰望星空,布莱希特却硬生生把人从梦里拽出来,摁在现实的泥地上。

今天是布莱希特诞辰128周年。128年过去了,他的剧作依然在全球各地上演,他的理论依然让戏剧系学生抓耳挠腮,他的那些尖刻格言依然像一把把小刀,精准地扎在社会的痛处。这位二十世纪最具颠覆性的剧作家,究竟做了什么,让他的影响力穿越了一个多世纪?

先说他的"出道作品"。1928年,《三毛钱歌剧》在柏林首演,一炮而红。这部戏改编自18世纪英国人约翰·盖伊的《乞丐歌剧》,讲的是伦敦地下世界的故事——强盗、乞丐、妓女和腐败警察。但布莱希特玩了一手绝的:他让这些底层人物的行为逻辑,和上流社会的资本家一模一样。"先吃饱肚子,再谈道德"——这句台词至今让人后背发凉。有趣的是,当年柏林的资产阶级观众看完戏,一边鼓掌一边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被讽刺的对象。布莱希特后来提起这事,大概心情复杂得像吃了一颗酸甜混合的糖。

但真正让布莱希特封神的,是他发明的"陌生化效果"——德语叫Verfremdungseffekt,简称V效果。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观众别把舞台上的事当真。演员突然转过身来对观众说话,舞台上挂着大标语提前剧透结局,灯光故意暴露在外。你本来哭得稀里哗啦,突然一个演员打破第四面墙冲你眨眼,你就懵了——然后你开始思考:"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故事到底在说什么?"布莱希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认为,传统戏剧让观众沉浸在情感里,看完戏擦擦眼泪回家,什么都不会改变。但如果你让观众保持清醒,保持距离,他们就会开始用脑子想——而思考,才是改变世界的第一步。

《大胆妈妈和她的孩子们》大概是布莱希特最狠的一部戏。故事设定在三十年战争时期,一个叫安娜·菲尔琳的女商贩拉着货车跟着军队做生意,靠战争养活自己的三个孩子。结果呢?战争一个接一个地吞噬了她所有的孩子。最令人窒息的是结尾:失去一切的大胆妈妈,弯着腰,又拉起了她的货车,继续跟着部队前进。她什么都没学到。布莱希特不给你一个顿悟的女主角,不给你救赎,不给你希望。他给你的是一面冰冷的镜子:看看吧,这就是人在利益面前的样子。1941年首演时,有些观众出来后沉默良久——这恐怕比满堂的掌声更让布莱希特满意。

再来说说《伽利略传》。这部戏布莱希特前后改了三版,横跨十几年。第一版写于1938年,伽利略在宗教裁判所面前撤回了自己的科学发现,但暗地里偷偷把手稿传了出去——看起来像个狡猾但勇敢的英雄。然而1945年原子弹在广岛爆炸后,布莱希特整个人都变了。他重写了剧本,让伽利略的妥协变成了一种不可原谅的背叛:一个科学家在权力面前低头,就是对全人类的犯罪。这个转变太有意思了——同一个故事,因为现实世界发生了变化,作者对主人公的道德判断就完全翻转。布莱希特用自己的创作实践证明了一件事:文学不是象牙塔里的游戏,它和窗外的炮火声息息相关。

布莱希特的人生本身就够写一部冒险小说。1933年希特勒上台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家人逃离了德国——这个决定证明他的政治嗅觉比他的文学天赋还要敏锐。接下来是漫长的流亡:丹麦、瑞典、芬兰、苏联,最后辗转到了美国。在好莱坞,他试过写电影剧本,但跟那些制片人打交道大概让他体验到了什么叫"对牛弹琴"。1947年,他被传唤到美国众议院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作证。面对那些议员们咄咄逼人的质问,布莱希特表演了一出精彩的"戏中戏"——他圆滑地回答问题,既没有出卖朋友,也没有直接对抗当局。第二天他就买了张机票飞回了欧洲。后来有人评价说,那是布莱希特最精彩的一次"演出"。

回到东柏林后,他创建了柏林剧团,终于有了自己的剧场和演员班底。但日子也不全是阳光灿烂。1953年东德工人起义被苏联坦克镇压,布莱希特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清。他公开表态支持政府,但私下又写了那首著名的讽刺诗:"政府对人民失去了信心,那干脆解散人民、另选一批不是更方便?"这首诗在他去世后才发表,成了他留给世界的一记耳光——打在所有以"人民"名义行事的权力脸上。

有人说布莱希特是个矛盾体,这话没错。他宣扬集体主义,自己却活得像个文学独裁者,排练时对演员颐指气使。他反对资本主义的剥削,却把不少女性合作者的贡献据为己有——伊丽莎白·霍普特曼、玛格丽特·施泰芬、露特·贝尔劳,这些才华横溢的女性为他的剧本付出了大量心血,却长期被遮蔽在他的光环之下。他批判虚伪,自己的生活却充满了各种令人侧目的安排。但也许这恰恰证明了他自己的理论:别崇拜英雄,去审视制度。把布莱希特本人也放在他自己发明的"陌生化"镜头下看,你会发现一个复杂得多、也真实得多的人。

布莱希特对后世的影响简直是地毯式轰炸。在戏剧界,彼得·布鲁克、海纳·米勒、奥古斯托·博阿尔都从他那里汲取了养分。博阿尔的"被压迫者剧场"直接继承了布莱希特的政治基因,把戏剧变成了社会行动的工具。在电影界,让-吕克·戈达尔和拉斯·冯·提尔的作品里处处可见布莱希特式的间离手法。甚至在流行文化中——你看那些打破第四面墙的美剧,从《纸牌屋》到《死侍》——都能嗅到布莱希特留下的气息,虽然他本人大概会对这种"庸俗化"嗤之以鼻。

1956年8月14日,布莱希特因心脏病去世,终年58岁。按他自己的逻辑,我们不应该感叹他走得太早,而应该冷静地问:他留下了什么?答案是:一套彻底重塑了戏剧思维方式的理论,几十部至今仍在全球上演的剧作,以及一种面对世界的态度——不要感动,要思考;不要接受,要质疑;不要哭泣,要改变。

128年后的今天,当我们打开手机刷着各种精心设计的情感操控内容,当算法比任何剧作家都更擅长让你沉浸、让你上瘾、让你丧失判断力的时候,布莱希特那句冷冰冰的忠告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保持距离,保持清醒,保持思考。这个拒绝让观众舒服的男人,也许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那种"不舒服"。

文章 02月08日 10:08

一个哲学家偏要写小说,结果写出了二十世纪最危险的爱情

1999年2月8日,艾丽丝·默多克在牛津的一间疗养院里安静地离世。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吞噬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那颗曾经装满了柏拉图、萨特和二十六部长篇小说的大脑。她的丈夫约翰·贝利后来写道,晚年的默多克会对着电视里的天线宝宝咯咯笑,而那个曾在牛津课堂上把萨特的存在主义批得体无完肤的女人,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二十七年过去了。今天,当我们重新翻开她的书,会发现一件诡异的事情:这个上世纪的英国女人,比任何当代作家都更准确地描述了我们此刻的精神困境——我们如何在爱的名义下控制他人,如何在道德的幌子下满足私欲,如何在自以为善良的时刻犯下最残忍的错误。

先说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事实:默多克首先是一个哲学家,其次才是小说家。她在牛津教了多年哲学,写过一本正经八百的哲学著作《善的主权》,在里面跟整个英美分析哲学传统叫板。她的核心论点简单得近乎冒犯:人类最大的敌人不是无知,不是贫穷,不是体制——而是自我。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编织幻觉、美化自己、把别人变成自己故事配角的"自我"。她管这叫"自我的肥胖症"。说实话,刷五分钟社交媒体,你就知道她有多对。

但默多克不满足于在哲学论文里说这些。她觉得哲学太干巴了,抓不住人性那些黏糊糊、湿漉漉的部分。于是她选择了小说。1954年,她的处女作《在网之下》横空出世,讲的是一个自以为潇洒的年轻男人在伦敦四处碰壁的故事。表面上是一部轻松的喜剧,骨子里却已经藏好了她毕生的主题:我们看到的世界,不过是自我投射的一面镜子。主人公杰克·多纳休以为自己了解身边每一个人,结果发现他连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在想什么都猜错了。这不是剧透——这是默多克所有小说的底层代码。

然后是1978年的《大海啊,大海》,布克奖得主,也是默多克最有名的作品。退休的戏剧导演查尔斯·阿罗比搬到海边,打算写回忆录、过清净日子。结果他发现初恋情人就住在附近。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其说是爱情故事,不如说是一部关于执念的恐怖片。查尔斯不是在追求一个女人,他是在追求四十年前那个被他的记忆严重篡改过的幻影。他把一个已经变成普通老太太的女人绑架回家——是的,字面意义上的绑架——因为他"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段情节在1978年已经够惊人了。放到今天的语境里,它简直就是一份关于"以爱为名的控制"的临床报告。

默多克笔下的爱情从来不是粉红色的。她写的是爱情的病理学。在《黑王子》里,一个五十八岁的作家爱上了朋友的二十岁女儿,而整部小说就是他用华丽的文学语言为这段关系辩护的过程。妙就妙在,默多克让你在阅读时几乎被说服了——这个男人的语言太有魅力了,他的自我辩护太精致了——直到最后你猛然惊醒:等等,我刚才差点被一个不可靠叙事者忽悠了。这不就是我们每天在做的事吗?用漂亮的理由包装丑陋的欲望,而且包装得连自己都信了?

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默多克是个阴沉沉的道德家。恰恰相反。她的小说出了名的好玩。《在网之下》有一场发生在片场的闹剧,混乱程度堪比周星驰。《大海啊,大海》里查尔斯做的那些黑暗料理——他真心觉得自己的烹饪不错——是英国文学中最好笑的段落之一。默多克懂得一件很多"严肃作家"不懂的事:人在最可悲的时刻往往也是最滑稽的时刻。自我欺骗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她的个人生活同样精彩得像小说。她一生中同时维持着多段复杂的情感关系——男人和女人都有——而且很多当事人彼此知情。她和萨特在伦敦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后来她在哲学上把萨特批评得很厉害,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学术形式的分手报复)。她嫁给了文学评论家约翰·贝利,两人的婚姻持续了四十三年,直到她去世。贝利后来写了回忆录《挽歌》,记录了默多克患阿尔茨海默症后的最后时光,这本书本身也成了一部杰作,后来被改编成电影,凯特·布兰切特在片中饰演默多克。

现在让我说一件可能得罪人的事。在当今的文学界,默多克的地位是被低估的。如果你列一张"二十世纪最伟大英语小说家"的名单,排在前面的通常是乔伊斯、伍尔夫、纳博科夫、贝娄这些名字。默多克呢?经常被归入"二流经典"的尴尬位置。原因很复杂:她写得太多(二十六部长篇,质量确实参差不齐);她的小说太"传统",不像现代主义那帮人搞形式革命;而且说到底,一个写了大量爱情纠葛的女作家,在文学史叙事中天然处于不利位置。但我要说,她对人类心理的洞察深度,在整个二十世纪只有少数几个人能比——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个(虽然他是十九世纪的),普鲁斯特是一个。

默多克在中国的知名度一直不算高,这是另一个遗憾。她的主要作品都有中译本,但读者群体很小。这可能跟她的写作风格有关:大量的哲学讨论、英国中产阶级的社交场景、绵密的心理分析——这些元素确实需要一定的耐心。但如果你愿意花时间进入她的世界,回报是巨大的。她不会给你廉价的感动,不会给你简单的善恶二分,她给你的是一面残忍但诚实的镜子。

二十七年了。阿尔茨海默症带走了她的记忆,时间似乎也在慢慢带走公众对她的记忆。但文学有一种诡异的能力:最好的小说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找到你。在这个人人都在表演真诚、人人都在用精心设计的"人设"替代真实自我的时代,默多克那句冷冰冰的忠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值得听——"注意力是一种道德行为。真正的爱,是真正去看见另一个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不是你需要他成为的那个人,而是他本来的样子。

这听起来简单得像心灵鸡汤?那你去试试看。默多克用了二十六部小说告诉我们,这件"简单"的事情,恰恰是世界上最难做到的事情。而我们大多数人穷尽一生,连起跑线都没到过。

文章 02月08日 08:05

这个冰岛农民的故事,让整个诺贝尔评委会闭了嘴

1998年2月8日,一个87岁的冰岛老头在雷克雅未克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他叫哈尔多尔·拉克斯内斯,是冰岛唯一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直到今天依然是唯一一个。你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如果你读过他的书,你就会明白:这个人用一部关于养羊的小说,把整个二十世纪文学的天花板抬高了好几米。

二十八年过去了,拉克斯内斯的书依然在全世界的书架上占据着一个倔强的位置。他不像海明威那样被拍成电影,不像马尔克斯那样被文青们挂在嘴边,但每一个真正读过《独立的人》的读者,都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比雅图尔那个倔强的牧羊人,然后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一种奇怪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先说说这个人有多不走寻常路。拉克斯内斯1902年出生在雷克雅未克,原名哈尔多尔·古兹永松。十七岁时他就出版了第一部小说,然后像所有不安分的年轻人一样,他跑了。跑去欧洲大陆,在修道院里皈依了天主教——对,一个冰岛路德宗家庭出来的孩子跑去当了天主教徒。然后他又跑去美国,接触了社会主义思想,回到冰岛后成了一个热情的左翼知识分子。他的人生履历读起来就像是一个人把三辈子的事情塞进了一辈子里。

但真正让他封神的,是1934年到1935年间出版的《独立的人》。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呢?一个冰岛牧羊人比雅图尔,花了十八年还清债务,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一小块土地和几只羊。他的人生目标就是"独立"——不欠任何人,不靠任何人,自己就是自己的国王。听起来很励志对不对?但拉克斯内斯的狠就狠在这里:他用整本书告诉你,这种"独立"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幻觉。比雅图尔为了他的"独立",牺牲了妻子的生命,毁掉了养女的一生,让自己的孩子们在贫困中挣扎,而他自己——到头来依然一无所有。

这本书之所以至今读来仍然让人后背发凉,是因为拉克斯内斯写的不是一个冰岛农民的故事,他写的是每一个人的故事。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比雅图尔。我们都在追求某种"独立"——经济独立、情感独立、精神独立——而我们为这种独立付出的代价,往往是我们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些东西。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时候,冰岛经济几乎崩溃,当时冰岛人重新翻出《独立的人》来读,发现这本写于七十多年前的小说,简直就是对整个国家命运的预言。

再说说《世界之光》。如果说《独立的人》是一把手术刀,那《世界之光》就是一把锤子——它直接砸向你对"艺术"和"美"的所有浪漫幻想。主人公奥拉夫是一个孤儿,一个穷到骨头里的诗人,他相信美可以拯救世界,相信诗歌可以超越一切苦难。拉克斯内斯用四卷本的篇幅,耐心地、几乎是残忍地展示了这种信仰如何在现实面前一点一点碎裂。但奇怪的是,读完这本书你并不会觉得绝望。你会觉得——怎么说呢——你会觉得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了不起。明知道美不能当饭吃,还是要写诗。明知道诗歌改变不了任何事,还是要相信它的价值。这种愚蠢,本身就是一种壮丽。

然后是《鱼能唱歌》。这本书的风格突然变得轻盈起来,像是一个老拳击手收起了重拳,开始用指尖弹奏钢琴。故事发生在二十世纪初的雷克雅未克,一个男孩在祖父的老房子里长大,周围环绕着各种古怪的房客和来来往往的旅人。整本书弥漫着一种温柔的讽刺——拉克斯内斯用这本书告诉你:所谓的"冰岛身份",所谓的"民族文化",其实都是一堆人在一个小岛上互相讲故事讲出来的。身份不是你"拥有"的东西,是你"表演"的东西。这个观点放在今天这个身份政治泛滥的时代,简直犀利得像一根针。

1955年拉克斯内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时候,瑞典学院的颁奖词说他"复兴了冰岛叙事艺术的伟大传统"。这话说得没错,但只说了一半。拉克斯内斯做的不仅是"复兴"——他是把冰岛萨迦那种冷硬、简洁、不动声色的叙事风格,和现代小说的心理深度焊接在了一起。他证明了一件事:你不需要住在巴黎或纽约才能写出伟大的文学。你可以住在一个人口只有十几万的火山岛上,写关于羊、鳕鱼和暴风雪的故事,照样可以抵达人类经验的最深处。

有意思的是,拉克斯内斯在冰岛国内的地位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的左翼政治立场让很多人不满,他1950年代访问苏联并发表赞美言论,更是惹了一身骚。冷战时期,他在自己的国家几乎成了一个"政治不正确"的符号。但时间是最好的裁判——等到意识形态的尘埃落定,人们发现留下来的只有文学本身。今天在雷克雅未克,他的故居已经变成了博物馆,每年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学朝圣者。曾经骂他的人和他的粉丝,最终都承认了同一件事:这个人写得太好了,好到你没办法因为他的政治观点而忽略他的文字。

拉克斯内斯对后来者的影响是深远但隐秘的。你不会在当代作家的采访中频繁听到他的名字,但如果你仔细读,你会发现他的DNA无处不在。米歇尔·维勒贝克笔下那种对现代生活的冷酷解剖,村上春树式的"小人物在大世界里的孤独",甚至是刘慈欣《三体》中那种将个体命运与文明命运捆绑在一起的野心——这些东西,拉克斯内斯在半个多世纪前就玩得炉火纯青。

说到底,拉克斯内斯教会我们的最重要的一课是什么?是关于"独立"的悖论。他笔下的比雅图尔拼命追求独立,结果却成了自己执念的囚徒。而拉克斯内斯本人——一个从冰岛出发,皈依天主教,拥抱社会主义,最后回到故土的人——他的一生恰恰证明:真正的独立不是切断所有联系,而是在与世界的碰撞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二十八年了。在这个人人都在追求"独立"的时代——独立思考、独立生活、独立人格——重读拉克斯内斯,你会发现他在大半个世纪前就已经笑着摇头了。他会告诉你:朋友,你追求的那个"独立",可能恰恰是束缚你的那条锁链。去读读比雅图尔的故事吧,然后照照镜子。你可能会吓一跳。

没什么可读的?创建你自己的书然后阅读它!就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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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写作,打开门重写。" — 斯蒂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