Из книги: 意大利幻想曲
在希腊剧场,这座裸露而雄伟的露天剧场里,现代戏剧的对白听起来该是多么琐碎而轻浮啊。唯有索福克勒斯和埃斯库罗斯方能以足够的雷鸣之声填满这空间。抑或希腊的宏大戏剧并非被强加于他们,而是由这座伟大的天然剧场所积极促成的——它被群山环抱,以天空为顶,面向蓝宝石般的大海?无限与永恒与剧作家共谋,促成一种宗教般的升华,而他的言辞也必然变得宽广而高贵。
二
我不曾听说有哪位英国作家获得了以其姓名命名西西里街道的殊荣,甚至连以其名命名西西里旅馆这种更为奇特(虽然不那么荣耀)的荣誉也未曾有过。然而在卡拉塔菲米——一座如此默默无闻的小镇(尽管有着英勇的加里波第的记忆),以至于尚未进入明信片的阶段,一座距离火车站五英里远、位于该岛最陡峭、最多石的路之一尽头的小镇——我却住在塞缪尔·巴特勒旅馆,并且走过塞缪尔·巴特勒街。是的,这种独特的不朽竟然在一个天主教国度里留给了我们英国的反传统者。正是市议会决定,从新市场通往塞杰斯塔的街道应该"纪念一位伟人,将他的名字传给后世,并向友好的英国民族致敬。"但旅馆名称的更改——它位于另一条街上——必定是出于业主个人的主动,以纪念他们的杰出客人。与此同时,"友好的英国民族"对《乌有乡》的塞缪尔·巴特勒的关心甚至还不如对《休迪布拉斯》的塞缪尔·巴特勒,如果它确实能分辨两者的话。
因此,这位英国民众所不理解的超级讽刺作家,在死后一如生前地矛盾,却在西西里农民心中留下了他最高的声誉。这位克利福德律师会馆的隐居者,文明社会中的斯多葛派和犬儒派,却与卡拉塔菲米的村民们打得火热。
特拉帕尼的学者们理所当然地以自满的默许欢迎《奥德赛的女作者》的理论,而这一理论在英国却引起了如此多的质疑;因为巴特勒不是将尤利西斯的冒险定位为环绕西西里的航行,并认定特拉帕尼就是那位女作家创作奥德赛的地方吗?巴特勒在意大利赢得了同样的感激,他发掘并颂扬了雕塑家塔巴凯蒂,并将其认定为佛兰芒人让·德·韦斯潘。但这些学术性的深夜研究本不足以让巴特勒在淳朴民众心中加冕。那是他波西米亚式的热情好客所带来的回报。"他总是记得每个人的一切,"他的朋友费斯廷·琼斯先生说,"会问今年的土豆长得怎么样,孙子孙女们是否成长为健壮的男孩女孩,从不忘记询问那个去纽约当服务员的儿子。"
"他叫我'美丽的玛丽亚',"塞缪尔·巴特勒旅馆七十多岁的女房东告诉我,同时给我看他送给她的照片——那张忧郁疲倦的思想家的肖像,而她以未减的活力和热情在他之后活着。他还与她和她丈夫一起拍了合影,总的来说,他似乎在这些原始的人格中找到了摆脱思想折磨和《众生之路》之苦涩的休息。
在这里,我再次注意到年代学的荒谬,第一世纪和第四十世纪住在同一屋檐下——因为巴特勒至少比二十世纪超前,就像他的女房东落后于二十世纪一样。令人愉快的是,想到在如此分隔的时代之间可能存在人类的共性。
巴特勒年复一年地来到现在以他名字命名的旅馆,我在无意中追随他的足迹,睡在他曾睡过的床上,我不禁好奇他是如何能在那里忍受生活的。这位他那个时代的全能奇才,小说家兼诗人,音乐家兼画家,科学家兼神学家,艺术评论家兼牧羊人,也许是自斯威夫特以来最敏锐的智者,塞缪尔·巴特勒似乎将他对宇宙的个人要求降到了比史蒂文森在他最令人钦佩的时刻还要小的最低限度。这并非出于贫困,因为他晚年的资源是充足的,而是出于对"朴素生活和高尚思想"的纯粹热爱。他在从前称为中央旅馆的卧室的墙壁是粉刷过的,天花板是圆木的,洗手架是铁的,即使水罐是带有两个把手的可爱希腊花瓶,水桶是漂亮的绿色盆子,这也只是因为西西里没有更简陋的这类物品形式。床是铁架上的木板。旅馆本身,连同它原始的卫生设施,与它最好的房间是相称的。对于西西里来说,它也许算是一家大酒店了,因为它包括二楼的整个一层,有三间卧室(一楼是鞋匠铺,一楼的秘密我从未揭开)。这座三居室的旅馆被一道厚重的门户与房子的其余部分隔开。第一晚似乎还有一个餐厅,但早晨揭示这只是一个前厅,没有窗户,只能依靠卧室门开着来获得光线。第二晚,由于另一位旅客的到来,连这个餐厅的替代品也消失了,前厅变成了卧室,所以我不得不穿过新房客的伪房间进出。女房东在早上来看我时也穿过它,完全不顾我正在洗澡。"可以进来吗?"她愉快地问道,同时已经航行般地进来了。这是她的惯用语——先进来,然后再问是否可以。
当我打开门时,我的记忆中留下了一幅奇特的双重画面:两个年轻人穿着衬衫在各自房间里穿衣的背影;正式卧室里的那个在淡淡的晨光中可见,无窗前厅的住客在必需的灯光下呈现伦勃朗式的生动。每个人都在梳洗时愉快地哼着歌。
食物也不比住宿好。在我逗留期间无法获得黄油,早餐只有干面包,用大碗咖啡送下。没有鱼,肉最好也没有。我必须承认,干面包是以一种让它看起来像婚礼蛋糕的姿态送上来的。"面包!"美丽的玛丽亚会欣喜若狂地叫道,把粗糙的、几乎不能食用的面包砰地放在桌上,带着狩猎归来的狄安娜般的凯旋之态。"咖啡!"是另一声赞美诗,如同瑞士家族鲁滨逊发现了美妙的饮料。而"牛奶!"则带着所有欢欣鼓舞,仿佛特意捕获了一头奶牛,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夺取了它乳房的宝藏。玛丽亚的服务方式让早餐桌上的普通物品重新焕发生机,使它们再次成为童话;在她魔术般的姿态下,每块糖都变得迷人,每把勺子都成为一次冒险。而巴特勒的品味是最简单的,即使在克利福德律师会馆,在那里,出于对老洗衣妇的考虑,他在她出现之前自己做早餐。尽管如此,卡拉塔菲米对巴特勒的吸引力还是难以解释。它是西西里最黯淡的城镇之一,到处是家禽、山羊、儿童和垃圾,尽管你当然很快就能走出它,置身于忒奥克里托斯的风景中。但从巴特勒自己的阳台看出去的景色——这对作家来说往往是首要考虑因素——并不特别令人振奋;被对面的房屋所围困,尽管升起到山丘和一座废墟城堡。
他也不是研究"千人远征"战役的学者,尽管卡拉塔菲米战役如同荷马史诗般英勇。可能是他发现这个地点比特拉帕尼这样的海港更隐蔽,更适合追求他对女性创作的尤利西斯漫游的地形学研究;或者可能是他在凝视前述塞杰斯塔神庙时找到了永不停歇的狂喜,这座神庙从它的岬角上主宰着景观,尽管对其高贵柱子的近距离凝视要花费五英里的步行和攀登。歌德曾来到这里,对人类荣耀的过眼云烟进行哲思,巴特勒也可能喜欢在此沉思。
在他去世前几个月发表在《雅典娜神庙》上的一首关于不朽的优美十四行诗中,巴特勒表达了他的信念,即死者唯一的来生存在于生者的心中,只有在他们的唇上,那些被世纪分隔的人才能相遇。
"我们甚至不会知道我们曾相遇,然而我们将相遇、分离、再相遇,在死者相遇之处,在生者的唇上。"
对我来说很奇怪,我——按年代学所说——与巴特勒生活在同一时代,在同一个伦敦,离他只有一分钟的步行距离,却从未见过他,只能在卡拉塔菲米农民的唇上遇见他,而这些唇只说西西里方言。
间奏曲
一
我在意大利已经写了半本书,却几乎没有一页是关于绘画或"国家古迹"的。需要耐心。我担心你很快就会喊"够了",就像我在这些拥挤着劣作的无尽画廊中多次喊过的那样,但它们显然永远不会被清理。因为拙劣的大师们和优秀的一样多产,而且还有数量上的优势。奇韦尔基奥、克雷斯皮、加罗法洛、卡拉奇家族、彭尼、圭尔奇诺、多梅尼基诺——这些名字让人想起大片巨大刺眼的画布,而只有一幅画可看的皮斯托亚的记忆——而且还是洛伦佐·迪·克雷迪的作品——如同疲倦之地的巨岩阴影。贝伦森,这位鉴赏家和创造性评论家的王子,在推翻和提升方面都做出了勇敢的贡献。然而我确信,仍有一片荒野般的珍贵画作出自不受重视的艺术家之手,他们今日默默无闻,明日却将在荣耀中被高举。品味的变化尚未终结:米开朗基罗本人及其超级雕像可能会衰退并重新加入甜美的拉斐尔,而锡耶纳取代佛罗伦萨。日本艺术可能赢得进一步的胜利,或者我们可能跟随这位文艺复兴绘画的伟大阐释者前往他的中国卡诺萨。或者反对叙事的反抗可能扩展到神圣叙事,使基督教艺术的大部分失去地位。我可以想象一种新的前拉斐尔派主导潮流,斯特凡诺·达·泽维奥的《玫瑰园中的圣凯瑟琳》成为世界欲望的中心。我本人对这幅维罗纳画作有偏爱,正因为它坦率地缺乏许多艺术美德,如此不装模作样地追求现实,如此坦诚地成为一种图案,一种玫瑰、鸟儿、天使和黄金的遐想,一首诗,一曲动人的音乐。我喜欢这种玫瑰与光环的新和弦,这是一种罕见的和谐,天地间的美丽联姻。我完全可以想象一种视觉艺术的兴起,它将完全拒斥现实。电影摄影机的出现完善了相机的教训,将艺术家推回他自己的灵魂。
但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品味革命,我的游历使我确信,世界上没有一个单独的意识能够掌握艺术宝藏的知识,即使我们将艺术限制为意大利艺术,不,即使我们省略雕塑、建筑和挂毯,以及卢卡·德拉·罗比亚令人愉悦的赤陶,以及象牙和青铜和金匠作品,以及乌尔比诺和佩萨罗的彩陶,以及浮雕和奖章和玻璃制品,以及书籍装帧和家具,以及箱子、讲坛、唱诗班座椅和经台的镶嵌工艺,以及涂鸦的路面艺术,以及除了素描和绘画之外的一切。因为当世界上每一座教堂、房屋和画廊都被搜寻意大利画笔或铅笔在灰泥、画布或纸上的每一痕迹,所有这些都记录在一个可怜的人脑中时,仍将存在未探索的装饰海洋——手稿书籍和弥撒书,以及行会和兄弟会和慈善山的法令和章程,以及修道士名单和修道院规则,以及布商和商人的注册簿,甚至装饰性的遗嘱和赠予契约——所有这些美的领域在很大程度上被印刷术所扑灭。
驶入这片深不可测的海洋,我们完全可以不必过分敬畏或嫉妒地看待大师航海家们的风帆。在第一个迷人的岛屿漂流和停泊就足够了。
然而,即使是杰作画廊,也不如人们自己找到的安静凉亭那样迷人——比如阿罗纳的那座小教堂,在那里,我不顾一根高蜡烛架揭开一幅祭坛画,突然被高登齐奥·费拉里《圣家族》的宁静之美所震撼;或者像威尼斯那座隐蔽的教堂,贝利尼《圣母与圣徒》的明亮统一穿透了宗教的幽暗。收藏中的画作和博物馆中的物品一样不真实,也许不如当年每幅画都是为特定的祭坛、餐厅、墙壁或天花板而绘制时那么不真实,但仍然相互破坏着彼此的美。只有在视觉艺术中,我们才会向混乱的印象投降;想象一下贝多芬、瓦格纳、威尔第、罗西尼、古诺同时响起。当我看到西蒙内·马蒂尼在乌菲兹美术馆的《受胎告知》因被移植到更镀金的社会而遭受的损失时,我几乎要哭了。那曾经照亮走廊的金色和百合般的纯洁已经消失。
然而,在其原地看一幅画往往同样令人心碎。一些最伟大的画作精心选择了最阴暗和最难以接近的位置。
欧洲也许没有比罗马那个艺术圣殿更忧郁的房间了,在那里,世界的游览朝圣者们要么扭伤脖子,要么用手镜捕捉天花板壁画的片段。这不仅仅是因为光线不好——因为即使在最好的晨光下,西斯廷教堂也是昏暗的——也不是因为变色混乱的《最后的审判》带来的阴郁效果,它有着蓝色的条纹和深色的背景——也不是因为暗淡的彩绘帷幕,也不是因为天花板上过度拥挤的巨人情节和人物,甚至不是因为墙壁周围的西诺雷利和波提切利,尽管所有这些都造成了沉闷的崇高。
压抑感部分是由于米开朗基罗绘制的建筑天花板——像帷幕一样人造——比壁画本身褪色得更多,因此人物似乎杂乱无章地悬在观众头上,而不是在他们的嵌板和拱肩中雕像般地突出。我驳斥一位画家朋友的狡辩理论,说它们因此才更好地悬浮,如同先知和族长们应该的那样。我拒绝被米开朗基罗压垮。我知道天花板可以高耸,而非威胁,因为我不是在平托里基奥在博尔贾公寓的天花板下自由舒展过吗!即使是威尼斯圣罗科学院的沉重镀金天花板,无疑足够阴沉,通过保持建筑的可信性,依靠彩绘柱子,也避免了似乎要落在人头上的感觉。然而天花板充其量对于除最简单设计之外的任何设计都是一个糟糕的地方。米开朗基罗,或者说他的教皇雇主,违背了装饰的原则。一个天花板上有如此厚重的杰作的房间不可能不头重脚轻。此外,艺术感受只能在舒适中接受。如果我们要被带离我们的身体,我们不能因为颈部肌肉的紧张而痛苦地被提醒它们。科雷乔把他最精美的翱翔人物不仅放在大教堂的穹顶中,而且放在只有几扇圆窗照明的穹顶中,这是多么愚蠢和恼人啊。而他在帕尔马另一个穹顶中的壁画同样看不见。人们只能在副本中欣赏它们。米开朗基罗本人极不情愿地承担了令人眩晕的拱顶绘画任务,并在一首十四行诗中抱怨说他长了甲状腺肿,他的肚子被挤到下巴下面。他创造了艺术奇迹——但在错误的地方。也许朱利叶斯二世认为更多的群青和金箔会让它更明亮,这并不是那么粗俗。
二
先知在自己的国家并非总是不受尊敬,在他的声誉被世界认可之后尤其如此;事实上,在他更广泛声誉退潮之后,他自己的国家会虔诚地紧抓着他,因为学习和忘却一样缓慢。画家尤其如此。当艺术家成功地在大众想象中用自己取代一座城镇时,如巴萨诺、加罗法洛、卢伊尼、萨索费拉托、科雷乔,被如此冷落的城镇通常足够明智地将自己与他的荣耀认同。但对于像科雷乔这样的城镇来说,这一定是令人羞辱的,它曾是公国的首都,却只能因一位不住在那里、它也没有一幅作品的画家而对现在保持其唯一的掌控。让傲慢的城市们引以为戒:时候可能到来,它们在历史上唯一的壁龛将由某位现在被忽视、甚至被虐待或否认的不起眼的公民提供。
那么,一旦到来,古代大师们就不会被摆脱,即使他们再次离开。他们的出生地或工作中心为他们立起崇拜,看到他们在家中,每人主持至少一个展厅展示他们的作品,虽然在国外被贬低,但在当地的圣殿中仍享有过高的溢价,就像某个不起眼的家长在家族炉边取暖和繁荣,这是令人感动的。圭尔奇诺在他的出生地琴托仍然是神,他的雕像立在广场上,他的画作在画廊中。波萨尼奥有一座圣殿,里面有卡诺瓦所有作品的石膏像。曼图亚的导游们谈论朱利奥·罗马诺时是何等热情!这个名字从舌头上滚出是多么有味道,它如何使一幅黯淡的壁画生辉,使一幅可疑的画布增光。是的!是的!全都是朱利奥·罗马诺的!可怜的朱利奥·罗马诺!并不是说你在特宫里那些倒栽葱的巨人们像狄更斯说的那么可恶。大庭院里大卫和歌利亚的那些甚至很迷人。而且比可怜的圭多更幸运,他必须与弗朗西亚分享他的博洛尼亚,你独享一座城镇。即使在他自己的展厅里,可怜的圭多也被尼科洛·达·福利尼奥的诗意所掩盖。
莫雷托理应是布雷西亚的英雄,虽然不是出生在那里,他以他迷人的《圣尼古拉将学童献给圣母》和其他十几幅画作主宰着马蒂嫩戈宫,就像他主宰着主教宫和教堂一样。一位画家如此大比例的作品能留在家乡是罕见的,即使画家本人像莫雷托一样恋家。
福利的人们为梅洛佐感到非常自豪,展示着他所有作品的版画,甚至还有他的一块获救的店铺招牌,上面画着一个胡椒研磨师用杵敲打。马尔科·帕尔梅扎尼在福利也备受尊崇。在帕尔马安家的科雷乔被该市收养,玛丽·路易丝激励了这种对他作品的神圣对待,这是为数不多为她增光的事情之一——放在富有柱饰的框架中,在雕刻和拱顶天花板下,每个房间两幅画,或者在《圣碗圣母》的情况下,一个房间只给它一幅。可怜的帕尔米贾尼诺,帕尔马真正的本地人,被抛在阴影中,尽管在国立美术馆有一个帕尔米贾尼诺房间,在斯泰卡塔广场有一座帕尔米贾尼诺雕像。
乌尔比诺,一座像科雷乔一样死气沉沉的城市,除了其古代彩陶的名声,它进一步类似于它,因为它也不拥有其最伟大儿子作品的一件实例,以至于拉斐尔的父亲,他拥有常常孕育天才的才华,悲哀地以他的《圣基亚拉》和其他或多或少平庸的画作占据了荣誉之地。然而至少有五年时间,圭多巴尔多·蒙特费尔特罗本可以召唤拉斐尔来到卡斯蒂廖内描绘为典范的那个著名宫廷。今天,这座陡峭的鹅卵石老城当然全是拉斐尔,除了波利多罗·维吉利,"十五世纪最博学的文人",和詹莱奥内·森普罗尼,"史诗诗人"(!)。一条拉斐尔街,一座青铜半身像,一座36英尺高的纪念碑,都证明了他的荣耀。但是,与其用他所有作品的丑陋的完整小照片套装来代表他,不如永久保持他被排除在蒙特费尔特罗宫之外,所有照片并排放在一个大框架中,立在小教堂里,还有他在玻璃盒中的头骨!至少,这不是真正的头骨——它甚至没有那个借口——它只是粘土铸成的,尽管粘土是从他的骨架上取下的,从曾经热爱一切美的心脏跳动的腔中取下的。在这里,看着他年轻的眼睛曾凝视过的场景;在这里,人们本想沉浸在对他神奇创作的回忆中,这头骨以它完美的牙齿设置在那里嘲弄艺术和生活。
一位艺术史学家告诉我们,一位人类学家认为这个铸件是女人的,我们被邀请从中看到拉斐尔柔和性的解释。但当我从佩萨罗跋涉四十公里到乌尔比诺时,我一直在通过温和景观的宜人——橄榄树、白杨、山楂、半干的河流、成对的白牛——令人满意地为自己解释这种柔和性,直到令我懊恼的是,当我接近他的出生地时,乡村的特征发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荒野。
黄昏时分,我正攀登着高耸在我上方的乌尔比诺,它浪漫地矗立着,只有几盏闪烁的灯光,飘下晚祷钟声的音乐。我认为我已经解释了拉斐尔的信念随着我艰难地爬上"拉斐尔街"——可能是世界上最陡峭、铺设最差的街道——的每一步而减弱,到我爬上岩石凿成的堡垒城市的巨大石阶之一时完全消失了。第二天早上,我从那位大鹰钩鼻公爵的凉廊望向奇妙起伏的群山,一座接一座,最后覆盖着积雪,蜿蜒的小径在其中盘绕,呈现出巨大的空间诗意。哈!空间诗意!那不是现在被定为拉斐尔对伟大的唯一真正主张吗?毫无疑问,他在这里找到了它,就像皮耶罗·德拉·弗朗切斯卡在公爵邀请下来到这里时找到它一样。但是十万其他人——我突然想起——在乌尔比诺出生或生活过,为什么——我问自己——他们没有受到启发像拉斐尔那样绘画?而十万其他男人有过女性化的头骨(更不用说女人了),为什么他们没有创作出《变容》和《雅典学院》?唉!我担心泰纳方法有其局限性。鲁塞洛在他的《永恒福音史》中谈论,仿佛卡拉布里亚及其孤独的山脉和山谷不能不产生弗洛拉的约阿希姆,阿西西也不能不产生圣方济各。但为什么这些地方不继续产生圣人和神秘主义者呢?
三
如果一位画家的头骨在艺术上如此冒犯,在科学上如此徒劳,那我们对一位诗人的心脏该说什么呢?"审视你的内心并写作"可能是一条健全的格言,但审视别人的心脏则是另一回事。诗人心脏的单独安葬并非闻所未闻。但将诗人的心脏作为字面上的文学资产或图书馆装饰品展出,我想,只能在费拉拉大学看到。这是诗人蒙蒂的心脏,他死于1828年,在费拉拉频繁居住,正如当地一块纪念"他那个时代的主权诗人"的牌匾所证明的。须知,所有诗人的心都转向费拉拉大学,因为阿里奥斯托的骨头被运到了这里——这里有一本由当时所有诗人签名的装帧精美的阿里奥斯托纪念册,仍在等待拿破仑承诺出席骨骼安置仪式,旁边是阿里奥斯托的一根孤独指骨,它同样未能赶上仪式。蒙蒂无法抗拒将他的心脏遗赠给这座缪斯女神圣殿的欲望,瞧!我在那里看到了它,在一种密封的沙漏中,一颗褐色的小心脏,像生理标本一样保存在酒精中。对于一位诗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散文化的吗,不,更无情的吗?可耻啊,文森佐!你的鬓角在安布罗西亚图书馆的半身像中永存还不够吗?你是阿拉伯人吗,竟认为心脏是灵魂的中心?你会让我们相信这奇特的一盎司肉是当你写《阿里斯托德莫》时因悲剧激情而收缩和舒张的心脏,是奏出"美丽的意大利,可爱的海岸"音乐的心脏,是随着帕维亚雄辩学教授的比喻而膨胀的心脏吗?是用这些心房和心室泵出你的诗歌,是这些心肌从福斯科洛和平德蒙特手中夺取了桂冠诗人的头衔吗?这是拿破仑的"官方器官"吗?
走开!如果你愿意,只要它随着你的生命跳动,你可以把心脏戴在袖子上,但不要把这屠夫的零碎当作本质的你强加给我们。是你想像哈姆雷特的掘墓人一样,用我们死亡的卑微提醒来贬低我们吗?呸!你生前的一缕头发也不会更令人痛苦。莎士比亚没有用这把钥匙打开他的心。如果我们想看你的心,我们会翻开你的诗歌,看到它分散在许多爱中,对但丁和荷马同样敏感。但这些下脏——让它和阿里奥斯托的指骨一起埋葬吧!
事实上,为了对意大利品味公正起见,应该说明这颗心已经被埋葬过一次了。大学的彬彬有礼的图书馆员告诉我,蒙蒂1828年去世时,它被一位心爱的朋友送到图书馆,朋友把它放在一罐酒精中。但红衣主教德拉·根加否决了它的展出,它被埋在塞尔托萨修道院,在诗人的纪念碑下。它在那里留到1884年,当时决定将埋葬心脏的铅盒运到图书馆。1900年,在当局在场的情况下打开了盒子,发现心脏保存得极好。因此,它被放在诗人的一个箱子里展出,箱子里装着他的文件。但越早再次移除越好。那种"文学遗物"与图书馆的氛围不太相符。
四
但从更浪漫意义上的心脏来说,最博学的氛围也不安全,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博洛尼亚偶然发现的另一起大学心脏事件。
正如我们从古币所知,博洛尼亚施教。但大约在1320年,博洛尼亚停止施教。因为发生了一次学生罢课。市政博物馆里的一块古老石雕,表现一位戴冠的人物将一个小学者抱在膝上,向跪着的一群人伸出双手,庆祝了校长与学生的和解,并用拉丁文记录了这一事件。"我们大学的学者与城市和解,他们因同学贾科莫·达·瓦伦扎强奸他所爱的康斯坦齐亚·扎尼奥尼而被处以极刑而愤然离去,和平教堂于1322年建于圣马莫洛路,这座纪念碑被安放在那里。"
多么悲剧的浪漫!对于小说家来说多么好的故事,教会、世界和大学都交织在一起,多么骚动的年轻热血,全都在六百年前平静下来!
那个时代的博士们仍然坐在这座纪念碑旁雕刻的位置上;学识的石化,占据着他们的石椅长达几个世纪的任期,巴尔图卢佐·德·普雷蒂,民法讲师,死于1318年,以及博南德雷亚·德·博南德雷伊,教令讲师,死于1333年。这位博南德雷亚被称为"愉快"的博士;毫无疑问,用风格的优雅调和他的博学。我想象他深谙格列高利九世1234年发布的裁决,是伊西多尔教令的深刻阐释者。
曼图亚的悲哀:兼谴责邓南遮
在曼图亚感受到如此深切的万物之哀是恰当的。我本应该在那不勒斯维吉尔自己的墓前感受到这一点,但那个地点太模糊和散漫,以至于无法集中精神甚至无法确信。但在索尔德洛广场上贡扎加家族的古老公爵宫殿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悲怆。它的外观没有暗示废墟和荒凉,不,门面上的脚手架反而说明了修复和修理。下方高大的红砖拱廊,中间一排排朴素的直窗,以及顶层装饰性的拱窗,由垛墙冠顶,传达了哥特式坚固和适度宽敞的印象。直到我在一系列破败的房间和残缺的华丽中走了许多分钟——支撑的天花板和封闭的窗户和腐烂的地板,以及大理石和黄金和富丽的木材和华丽的天花板,以及霉变的挂毯和绘画,以及在斑驳的镜子中倍增的沉闷壮丽,以及褪色的帷幕和孤寂的壁画,以及没有蜡烛的枝形吊灯,以及苍蝇玷污的镀金和破碎的家具和美丽的家具和粉刷和发黑的灰泥和裸露的砖块和巨大的无人空洞——我的灵魂才开始感受到一场巨大废墟悲剧的感觉,一种怪诞而忧郁的荒凉,一种混乱的英雄般的壮丽,一首真正的衰败和毁灭的诗篇。即使阿尔罕布拉宫也没有如此无言地雄辩地诉说着华丽者的逝去。
"巴比伦陷落了,陷落了。"
因为内部无论在保存还是性质上都与外部不符。它是文艺复兴和废墟,带着帝国时代的次要音符;世界所有的辉煌都落入了不幸的日子。只有通过记住曼图亚的变迁,人们才能解释这个凌乱辉煌的混合皇家庭院,它的面容如此背叛它的性质和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