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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02月13日 19:29

文坛互撕简史:那些年,大作家们是怎么互相看不顺眼的

你以为文学圈是一群温文尔雅的绅士淑女围坐在壁炉旁品茶论道?醒醒吧。文学史上的仇恨、嫉妒和互撕,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今天的社交媒体骂战——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鹅毛笔和墨水,骂人的词藻更华丽一些罢了。欢迎来到文坛互撕的世界,这里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刺刀见红。

从托尔斯泰公开嘲讽莎士比亚毫无才华,到海明威和福克纳隔空互怼;从纳博科夫把半个文坛都得罪了个遍,到鲁迅和梁实秋打了近十年的笔仗——这些文学巨匠们证明了一个真理:越是有才华的人,越擅长优雅地表达厌恶。今天,就让我们翻开文学史上那些最精彩的互撕篇章,看看这些伟大的灵魂如何用毒舌书写传奇,用仇恨点燃文学的火花。

托尔斯泰对莎士比亚:跨越三百年的单方面厌恶

这大概是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单方面仇恨了。列夫·托尔斯泰,这位写出了《战争与和平》和《安娜·卡列尼娜》的俄国文学巨人,对莎士比亚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深恶痛绝来形容。1906年,他专门写了一篇长文《论莎士比亚和戏剧》,洋洋洒洒地论证莎士比亚为什么是一个被严重高估的作家。他说莎翁的作品粗俗、不道德、矫揉造作,角色像木偶一样缺乏真实感。最狠的一句话是:读莎士比亚的作品,我体验到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厌恶和厌倦。拜托,老爷子,人家都去世快三百年了,你跟一个没法回嘴的人较什么劲呢?不过话说回来,托尔斯泰晚年对很多东西都看不顺眼,包括他自己的小说——他甚至说《战争与和平》不过是一堆废话。所以,也许问题不在莎士比亚身上,而在托尔斯泰那无法满足的道德洁癖里。一个能嫌弃自己作品的人,嫌弃别人的作品还需要理由吗?

海明威对福克纳:硬汉和南方绅士的口水战

这两位美国文学的扛把子互相看不顺眼的故事,堪称二十世纪文坛最经典的瑜亮之争。事情是这样开始的:福克纳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谁是当代最好的美国作家,他列了一串名字——沃尔夫、斯坦贝克、多斯·帕索斯——然后才提到海明威,还补了一刀:海明威没有勇气,他从来不敢冒险,从来不会用一个可能让读者起身去查字典的词。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海明威写得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配称之为伟大。海明威听说后勃然大怒,回击道:可怜的福克纳,他真的以为大情感必须配大词汇吗?他以为我不认识那些大词?我当然认识,但有更简单更好的词可以用。这场隔空对骂持续了好几年,成为美国文学圈的谈资笑料,每次文学聚会上总有人拿出来说道说道。讽刺的是,两人其实互相读过对方的作品,而且——虽然嘴上不承认——都对对方心存敬意。福克纳私下承认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是他那一代人写出的最好作品。而海明威也曾在私信中说福克纳有真正的天赋。典型的文人嘴硬心软——斑斑点点,都是忘不掉的刺和藏不住的爱。

纳博科夫:一个人怼全世界

如果要评选文学史上最毒舌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绝对名列前茅。这位写出《洛丽塔》的俄裔美国作家,几乎把同时代的所有著名作家都损了一遍。他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三流的感伤作家,说海明威写不出一篇有智力含量的东西,说托马斯·曼无聊透顶,说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是拙劣的大杂烩。这位老先生的毒舌之狠,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用写小说的才华在骂人。但他最持久、最伤人的仇恨留给了一个人——埃德蒙·威尔逊。威尔逊是当时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文学评论家之一,两人原本是好朋友,通信长达数十年。然而1964年,威尔逊公开批评了纳博科夫翻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称其译文生硬、做作。纳博科夫暴跳如雷,两人的友谊就此彻底决裂,此后再未说过一句友善的话。为了一本翻译,毁掉了几十年的交情——这种为了一个词能和老朋友绝交的事,大概也只有文人才干得出来。普通人吵架最多冷战几天,文人吵架能恨到死。

鲁迅对梁实秋:中国文坛最激烈的笔战

说到文人互撕,怎么能少了中国文坛的故事?鲁迅和梁实秋之间的论战从1927年一直打到1936年鲁迅去世,堪称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火药味最浓的笔仗。导火索是文学观念的根本分歧:梁实秋主张文学应该超越阶级,追求永恒的人性美;鲁迅则认为这种论调不过是资本家的乏走狗为剥削阶级粉饰太平。鲁迅的骂人功力堪称一绝,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这个称号精准得令人窒息——三个定语层层递进,每一个都像一把刀子,把梁实秋钉得死死的。梁实秋当然也不甘示弱,他讽刺鲁迅是文坛上的暴君,只会骂人不会论理,还说鲁迅的杂文不过是既不能开创新局面,也不能解决问题的空洞的愤怒。这场论战的精彩之处在于,双方都是顶级文字高手,骂人都骂得极有文采,每一篇文章都值得细细品读。今天的网络喷子们要是有这水平的十分之一,评论区的可读性至少能提高三个档次。

马克·吐温对简·奥斯汀:又一场跨时空的单方面嫌弃

马克·吐温对简·奥斯汀的厌恶同样是文学史上的名场面。他曾经说过一句极其刻薄的话:每次读到《傲慢与偏见》,我都想把她挖出来,用她自己的小腿骨敲她的头骨。天哪,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说出这种话?吐温还说过:一个不喜欢简·奥斯汀的图书馆才是好图书馆。有人分析说,吐温之所以讨厌奥斯汀,是因为两人的写作风格和关注点完全是两个极端——吐温写的是密西西比河上的冒险和美国底层社会的粗犷生活,而奥斯汀写的是英国乡村客厅里的婚恋和礼仪。在吐温看来,这种小情小调简直无聊到令人发指。但公平地说,这恰恰说明奥斯汀有多厉害——她能用一个客厅的格局写出整个社会的缩影,而这种举重若轻的精妙,恰恰是粗线条的吐温永远无法欣赏的。这就好比让一个爱吃烧烤的人去评价法式料理——他可能真心觉得不好吃,但这不代表法式料理没有价值。

为什么作家们这么爱互撕?

你可能会问:这些人都是文学天才,为什么偏偏要把精力花在互相攻击上?答案其实很简单。第一,创作本身就是一种极度自我的行为,每个作家都认为自己对好文学有最正确的理解,遇到理念不同的人,简直比遇到杀父仇人还难受。第二,嫉妒——这个人类最古老的情感在文人群体中尤其强烈。当你看到另一个人用你认为错误的方式获得了巨大成功,那种酸楚和不甘是很难压抑的。第三,也是最妙的一点:骂战本身也是一种创作。鲁迅的杂文之所以成为经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骂人骂得太精彩了。没有梁实秋们当靶子,中国文学史会少掉很多精彩篇章。从某种意义上说,对手成就了彼此。

文学仇恨的生产力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伟大的作品恰恰诞生于仇恨和竞争之中。波德莱尔对资产阶级社会的厌恶催生了《恶之花》,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屠格涅夫的不满让他在《群魔》中塑造了一个讽刺对手的角色,甚至连但丁都把自己的政敌和仇人统统扔进了《神曲》的地狱里——这大概是文学史上最优雅的报复方式了。你讨厌我?行,我让你在地狱里被火烧一万年,而且这本书还会被读者读一万年,你的丑态将与文明同寿。仇恨是一种强烈的情感,而强烈的情感正是文学创作最好的燃料。没有什么比恨意更能激发灵感的了——爱情可能只能让你写出几首好诗,但恨意能让你写出一整部史诗。

结语:优雅地互相厌恶,是一种失落的艺术

回顾这些文坛恩怨,你会发现一个令人感慨的事实:那个时代的作家们即使在互相攻击时,也保持着一种令人敬佩的专业水准。他们的批评尖锐但言之有物,刻薄但不低俗,恶毒但充满智慧。反观今天的网络骂战,你是XX你才是XX的水平,实在让人怀念那个用鹅毛笔和墨水进行优雅互撕的黄金时代。也许,文学仇恨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一课是:如果你非要讨厌一个人,至少讨厌得有水平一点。不要只会说你写得真烂,要像托尔斯泰那样,写一篇三万字的长文来论证你为什么觉得对方写得烂。毕竟,连仇恨都能写成传世经典的人,才配叫做真正的作家。而我们这些普通人,至少也该学学他们——就算要吵架,也吵出点水平来,别给文明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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