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意大利幻想曲
这是一幅混乱精美的画作,马匹横跨在死者和伤者身上,身着铠甲的人将匕首刺入俯伏蜷缩的身躯,戴着头盔的骑士残暴地策马飞奔,挥舞着旋转的长剑,简而言之,这是一场狂野旋转的恶魔狂欢。我想,真是令人怜悯,维罗纳和威尼斯,这两座仙境般的姊妹城市,各自神奇地坐拥美景的宝座,同属威尼西亚地区的成员,居住着相同的民族,说着几乎相同的方言,为何必须互相厮杀?我知道,这场恶魔般的狂欢同样可以用来描绘威尼斯对其任何一个邻邦的征服,在那精彩纷呈的战斗不休的十五世纪,威尼斯必须在每一个市场广场竖立起她的飞翼雄狮。
我回想起,威尼斯与邻近城镇的这些敌对关系,只是普遍城市战争的一部分——热那亚对抗比萨,锡耶纳对抗佛罗伦萨,古比奥对抗佩鲁贾;这些又分裂成更小的争斗圈子,或与更大的圈子交织,党派对抗党派,派系对抗派系,行会对抗行会,圭尔夫派对抗吉伯林派,蒙太古对抗卡普莱特,奥迪对抗巴利奥尼,平民对抗贵族,各省对抗入侵者,可怕的血仇无数,仅圭尔夫-吉伯林的冲突在三个世纪里就涉及7200次革命和700次屠杀!然而盾牌有其反面,宝剑有其镶宝石的剑鞘。
后来我站在帕维亚的马拉斯皮纳宫,传说被囚禁的波爱修斯在那里创作了《哲学的慰藉》,在这里的一个前厅,我的目光被一片高悬的镀金门残片吸引,我跑去阅读解释性的铭文,发现其译文如下:
"帕维亚古城门的这些残片
在内战中三次成为战利品
经拉文纳以宽宏之心
今日修复归还
成为两城之间欢庆的理由
渴望将旧日不和的痕迹
转变为联合与爱国之爱的誓约
一八七八年九月十三日"
真是一个宽宏大量的想法!而且——就像热那亚归还的比萨古港口的锁链——这是意大利独立共同斗争的一个美好续章。然而——魔鬼代言人对我耳语,或者是波爱修斯的幽灵在寻求"放血的慰藉"?——"自从帕维亚和拉文纳停止互相流血以来,它们变成了什么?百塔之城帕维亚在哪里,历代维斯孔蒂公爵建造和充实的城堡在哪里,还有它的大学,曾经是意大利最好的大学,彼特拉克曾在那里任教;那溢出流入切尔托萨修道院的丰盛生活在哪里,现在它的陵墓般的宏伟已经干涸?拉文纳的律师在十一世纪像今天费城的律师一样著名,那个拉文纳在哪里,那个滋养了伟大的反教皇吉伯特的异端温床在哪里?甚至是但丁的保护者圭多·达·波伦塔的拉文纳在哪里?只适合安放但丁的陵墓了。而那些在星期天晚上大声合唱到凌晨的年轻人——他们甚至配拥有基督教世界诗人的圣殿吗?威尼斯呢?维罗纳呢?拥有六十艘战舰的里米尼呢?与它们失去的独特而热情的存在相比,它们从毫无特色地被统一意大利吸收中获得了什么——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什么?现在还有两位维罗纳绅士让我们感到一丝兴趣吗?还有威尼斯商人的冒险事业让我们关心一分一毫吗?还有一个安东尼奥的商船开往的黎波里和印度群岛吗?""你们的本·琼森,"从他广泛的遗著阅读我知道现在是波爱修斯在说话,"说'在短暂的尺度中生命可以完美。'他应该说'在小圈子里',也许,'只有在小圈子里。'整个美国——以其辽阔的广度——今天没有一个第一流的人物。"
"这甚至不是,"魔鬼代言人插话说,他不哲学的窃笑暴露了身份,"好像消灭小的爱国主义就意味着消灭战争。帕维亚和拉文纳,"他恶作剧地指出,"必须继续战斗——作为整体意大利的一部分。看哪,"他说着,将我的目光引向城堡广场,"那座古堡变成兵营的意义——战争的诗意变成了散文,古代帕维亚和克雷莫纳画家的壁画褪色了,也许甚至被粉刷覆盖,粗鲁的政府士兵在公爵们玩槌球游戏的地方操练。那种丰富具体的地方冲突消失了,因扩展为国家敌意而减弱;在遭受入侵的压力下并非不实质,但当战争起因遥远时就显得影影绰绰、虚幻不实,而通过我的朋友们——国际外交家们——的操纵,帕维亚或拉文纳人发现自己在为那些联盟关系短暂而人为的民族而战。"
"但他不会发现自己那么频繁地战斗,"我反驳道。"国家不会像城市那样鲁莽地参战。体积越大,转身咬人就越慢。""与此同时,"哲学幽灵插话道,"和平时期的战争税比古代战争时期还要重。无论在战争还是和平时期,都无法获得来自对问题个人热衷的战斗乐趣。城镇与城镇、教派与教派、邻居与邻居的战争,远非兄弟相残和不自然,而是唯一人性化的战争形式。只有邻居才能感受到他们为何而战,只有兄弟才能全心全意地战斗。兄弟之间的相似性,他们对共同点的亲密了解,使他们对差异点有敏锐的感知,并在理性的法庭上为他们的战斗提供了坚实的立足点。所有自相残杀中最不不合理的是双胞胎的手足相残。除了自卫战争,内战是唯一合法的战争形式。军事战争——多么可怕的声音,多么铁甲军团的铿锵!当你们的培根在比较'王国的真正伟大'时,他将内战比作发烧的热度,将对外战争比作运动的热度,有助于保持身体健康,这只是暴露了肤浅和传统的观念。因为对外战争不过是邪恶生活的傲慢,一种非人道的运动,一场魔鬼般的技巧较量?为什么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人要与俄国人战斗?他的边界与俄国人的边界毫不相邻,他对俄国人的概念甚至是神话般的。这是一场冷血的战争游戏,他从上面被推进去。赫克巴与他有什么关系,或他与赫克巴有什么关系?个人的、深刻感受到的战争则不同。内战——多么神圣,多么贴近人们的心怀!当希腊人遇到希腊人,那才是战争的较量。"
"在宗教战争中,也是如此,"魔鬼代言人热切地插话,"正是亲近性才是正当理由——本体论派对抗类似本体论派。以天堂的名义,"他带着一丝恶意补充道,"为什么穆斯林要对拜火教徒大喊大叫,或者神道教徒对摩门教徒?在这里,边界也不相邻;这是鲸鱼和大象的决斗。是基督教各教派必须自然地互相折磨和杀戮,"他得意洋洋地结束道。
"确实如此,"波爱修斯的幽灵平静地同意。"如果一定要战斗,让它发生在兄弟之间而不是陌生人之间。当'也许一根头发分隔真假'时,确定我们应该站在头发的哪一边就至关重要。这种严格的准确性是科学的荣耀——为什么我们的十进制即使在宗教中也不能精确到九位?为什么要对我那个时代的人愿意用生命来支付的这些尖锐差异置之不理?当你们的阿尔弗雷德大帝翻译我的巨著时,或者甚至晚至你们的乔叟用现代版本向我致敬时,这些问题在神圣的强度上几乎可以与你们后来的自由贸易和关税改革问题相媲美。"
"啊,殉道的辉煌时代,"魔鬼代言人叹息道,"那时人们为圣子发出论或无染原罪论而真正燃烧。哦,那些火热的阿里乌斯派、诺斯替派、马吉安派、瓦伦廷派、苏西尼派、孟他努派、多纳图斯派、破坏圣像派、阿诺德派、伯拉纠派、基督一性论派、圣餐杯派、保罗派、胡斯派、清洁派、阿尔比派、瓦勒度派、波哥米勒派、加尔文派、门诺派、浸信会、再洗礼派——"
"你肯定不会说浸信会是火热的?"我虚弱地插话。这个代言人显然没有幽默感,因为他冷冷地继续说:"这些后来的教派多么温顺和令人失望:这些卫理公会、普利茅斯弟兄会、基督科学派、欧文派、基督弟兄会,'等等诸如此类。'当你们的卫理公会开始分裂成卫斯理派、新教卫理公会、改革派、原始派、布赖恩派等等时,我确实有一丝希望,他们激烈的兄弟般的分歧似乎显示出对真理和实践细节的古老神圣关注。但不!现在没有人相信,因为没有人烧死他的基督教同胞。即使你们国王宣言的燃烧话语——!"
"崇高的幽灵,"我打断道,明确地对这位最后的罗马哲学家说话,"我承认,当基督教建立在经文基础上时,对聪明和有才智的人来说,杀人性的说教学有无限的前景。只要天堂和地狱取决于教义和仪式,神学上的微不足道的差异就具有无限的意义,以至于人们可以隐约想象为了他自己的利益或上帝的更大荣耀而杋杀邻居。但不要告诉我,今天信仰的考验也是流血。"
"恰恰相反,"罗马幽灵强调说。"我不是因为相信正义并反对哥特人的勒索而被棍棒打死的吗?一个我们不愿为之死或为之杀的信仰,它是什么?"
"一个不流血的信仰,"魔鬼代言人窃笑道,我突然想起,他更合法地有权称为信仰捍卫者。
复兴运动:兼论圣马力诺与千禧年
"卡拉布里亚修道院长乔瓦基诺
被赋予预言之灵。"
但丁:《天堂篇》,第十二章
"父施加了律法的劳苦,那是恐惧;子施加了纪律的劳苦,那是智慧;圣灵展现自由,那是爱。"
弗洛拉的约阿希姆:《和谐之书》,第二卷
一
"意大利太长了,"那个意大利人说。我们在黎明时分进入都灵,周围是燃烧的玫瑰色雪山,火车移动缓慢,犹豫不决,停顿下来思考。"有些地方铁路是单线的,"他解释说。"意大利太狭窄,被山脉束缚得太紧,最重要的是太长了。这是我们所有政治背后的麻烦。有三个意大利,三个水平层,它们不融合——工业化和智慧的北方,停滞和迷信的南方,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中部罗马。"
"但北方的教权主义远比南方严重,"我说。"教会党派是一股政治力量。"
"正是这证明了我的论点。在北方,一切都更有效率,甚至反动势力也是如此。教权派组织得更好,而且还得到有产无神论者为秩序利益的支持。但北方是欧洲——如果你愿意,是德国——南方已经是非洲了。"火车又停了。他呻吟道。"不可能统一。"
"不统一?"我惊呼。"那加里波第、马志尼和统一意大利呢?"
"那是一个空话。意大利太长了。"
我沉思着他的话,在想象中我再次看到所有复兴运动博物馆,所有凉廊和市政厅的所有铭牌,记录着那些为意大利统一而死的人,所有英雄的所有雕像,所有以他们命名的街道和广场,而在我耳边响起所有的炮声欢呼,此时此刻正在意大利的长度和狭窄中轰鸣,庆祝千人从夸尔托出发的五十周年纪念。
二
任何去意大利寻找文艺复兴的人都会发现复兴运动是一个不和谐的困扰;它以崭新的雕像和纪念碑炫耀自己,其颜色或形式的不协调破坏了古老大教堂广场或城堡庭院的柔和统一。佛罗伦萨设法在后街或不显眼的铭牌上掩盖了复兴运动,威尼斯凭借其丰富的广场将其藏在视线之外,尽管维克多·埃马努埃尔骑马雕像离叹息桥不远,而"三个为国捐躯的年轻人"闯入总督墓群。比萨的精髓因其与生活的隔离而得以保存,让马志尼主宰着他去世的城市。但大多数古城都被新的民族英雄所破坏——尽管雕塑有时令人钦佩且充满活力——甚至就像旧的历史地标被新的街道名称所抹去。除了无处不在的四人组——加里波第、加富尔、维克多·埃马努埃尔、马志尼——地方英雄加剧了古迹的毁坏。丹尼尔·马宁在威尼斯登上宝座,下面一头长翅膀的狮子趴在人鱼旁边;里卡索利,"铁男爵",统治着托斯卡纳;帕维亚献给凯罗利家族;明盖蒂遍布罗马涅;克里斯皮遍布南方;热那亚为史诗中的雷鸣之子比西奥专门设立了一条街、一个广场和一座青铜雕像;维亚雷焦刚刚为罗索利诺·皮洛和乔瓦尼·科拉奥竖立了铭牌,他们是千人的勇敢先驱;甚至鲁巴蒂诺——尽管并非出于自愿的爱国者——在热那亚港口也有他的雕像,虽然理由虚假,说他将他的航运线交给了加里波第支配。这真是石头如雨般降落,落在义人和不义之人身上。有时——如在阿斯蒂——所有英雄都聚集在一堆花岗岩巨石和大理石狮子的骚动之下。
甚至无处不在的英雄在他们各自的领地也有特殊的荣耀。加富尔在安科纳是巨大的(可能因为该镇被皮埃蒙特军队解放);他站在维罗纳城堡里,被雪山笼罩:在他的出生地都灵,名望疯狂地将他拥入怀中,在一座巨大的纪念碑上,喊着:"大胆、审慎、自由的意大利。"
我从未偶遇过没有英雄的名利场。小小的基亚瓦里有其宏伟的天使环绕的维克多·埃马努埃尔纪念碑,帕尔马同样展示他挥舞着剑;佩萨罗爆发出铭牌,纪念那些与"神权政治的雇佣兵"战斗而死的人;里米尼有一个加富尔广场;受神父统治的维琴察庇护着马志尼的雕像;阿西西本身,从圣徒般的沉睡中醒来,为加里波第献上一个小广场,为九月二十日(意大利军队攻入罗马的日子)献上一条街!
啊,加里波第,加里波第,你多么沉重地压在我的漫游上!从曼图亚到费拉拉,从斯波莱托到佩鲁贾,加里波第,总是加里波第。我逃到死寂的拉文纳,瞧!你在拜伦广场上高耸;到帕尔马,粗犷、威严,戴着你传奇的帽子,倚着你的剑,你主宰着加里波第广场;到罗马本身,二十英尺高,你以青铜矗立,周围是战斗场景和寓言;我退到半岛的最远端,发现自己在雷焦的加里波第大道;我渡海到西西里,只是在巴勒莫撞上你的巨马和在卡拉塔菲米纪念你英勇的纪念碑。因为在政治家、君主、先知和军人联合救赎意大利的人中,自然是军人最生动地印在民众的想象中,那位高贵的自由战士,暴民在他死前就认为他是神圣的,人民的记忆拯救了他结局的反高潮,选择性地去除他的愚蠢和错误,理想化他的美德,在神话创造的艺术法则下,直到塑造和完善以永恒服务,民族英雄在他神圣的壁龛中无瑕地闪耀。
然而,正如街道所显示的,即使是民众的想象也意识到,仅靠军人是不够的。确实,意大利三重幸运,在拥有加里波第的同时还拥有加富尔和马志尼。认为时代总能找到人,或人总能找到时代,或"没有不可或缺的人",这是一种谬论。许多时代过去了没有找到它的人,许多人没有找到他的时代。伟人因没有力量让他们综合而浪费、消亡:伟大的力量因没有找到领袖作为他们的管道而保持无声、无组织和无效。更奇妙的是,意大利同时产生了三个不可或缺的人,马志尼、加富尔和加里波第,他们每个人都有其他两人的一些特质,但又有自己独特的东西。三人中没有一个完全理解其他人,而马志尼,很像易卜生的布兰德,比加里波第更不能容忍加富尔的马基雅维利式政策,不得不被作为空想家扫到一边。确实,有一个英勇的、不可能的时刻,精神战胜了,罗马共和国诞生了,理想主义也许在人类历史上唯一一次享有权力。但随着共和国的消失,马志尼可能也消失了,因为他对政治复兴运动的影响;通过默认君主制的战旗,实际上确实消失了。加里波第和加富尔足以创造力量和欺诈的结合,政治历史就是由此造就的。因为虽然,如果有任何剑可以刻上我在多纳泰罗雕刻的剑上看到的字——"英勇与正义"——那把剑就是加里波第的,如果有任何热情是爱国的,那就是加富尔的,然而意大利的解放并没有逃脱被通常的力量和欺诈因素所实现。
三
除了所有这些半身像、雕像、寓言、铭牌、柱子、石冢、狮子、浮雕、花圈、英雄名单、关于吞并的全民公决记录、加里波第演说的凉廊;除了所有加里波第和维克多·埃马努埃尔广场,所有加富尔和马志尼大道,所有九月二十日和其他英勇日期的街道,还有复兴运动专门博物馆,没有一个最小的城镇能免俗。看一个实际上就是看所有。意大利人怀着与他们的祖先收集圣徒遗物相同的虔诚,收集了他们的英雄和战争的遗物——剑、手杖、照片、粗糙的绘画和版画、旧帽子、信件、三色围巾、勋章、图片、爱国货币、头盔、肩章、破损的炸弹、炮弹、漫画、讽刺画、褪色的花圈、亲笔签名、雕塑、十字架、公告、祈祷书、运送叛乱分子的轮船图片!还有加里波第!哪个城镇没有一些"自由天才"的碎片,正如费拉拉古堡的铭牌所称——他的酒瓶、他的剑、他的衬衫、他的枪、他的信件、他的电报!特别神圣的是他在阿斯普罗蒙特穿的红衬衫,尽管它让人想起一个讽刺的事实,当这位受魅力保护的、无敌的英雄最终受伤被俘时,是被他创造的国王和他试图完成胜利的意大利的士兵所为。有些弥尔顿式的东西似乎从那件红衬衫中散发出来:
"那件火焰般的衬衫,加里波第穿着
在阿斯普罗蒙特。"
但除此之外,所有这些遗物都像圣徒的遗物一样丑陋。尽管这些博物馆在现实中是美丽和令人振奋的,记录着历史上最精彩篇章之一的牺牲和爱国主义,当想象力将其转化时,每一封发黄的信或破旧的手套都无限感人,但这些玻璃柜在外表上令人沮丧到极点——对现实主义者的警告,证明艺术在表达现象的灵魂时,以其美丽比未经选择和未加装饰的自然无限地更真实。博洛尼亚那位在索尔费里诺失去腿的木腿馆长,只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无聊者;二十四名失去手臂或拄着拐杖的加里波第战士的小照片只是令人不安。甚至格拉古兄弟的现代母亲阿德莱德·凯罗利的故事,她为祖国献出了四个儿子,从帕维亚的一幅画中也只是温和地散发出来,画中一位中年戴帽女士被穿着各种服装的年轻士兵包围。
"意大利的母狮,"卡尔杜奇对布雷西亚喊道,诗人的一个词抹去了那个看似平凡的城镇用来宣称其英勇的所有粗糙照片和宏伟铭文;人们甚至不再对城堡山脚下的铭牌微笑,它以奥地利频繁被击退的猛烈冲锋的形式掩盖了一场失败。从维琴察博物馆中拉德茨基的模拟护照,我获得了比所有遗物和铭牌更生动的种族仇恨感:"出生:七大罪的私生子。年龄:八十二岁,其中六十五年用于抢劫奥地利从她那里偷来的钱。眼睛:猛禽的。鼻子:犹太人的。嘴:张开吞食离婚!胡须:没有。头发:足够。面容:非人类。职业:征服计划者。在战场上总在后方;在摧毁不设防城市时总在前方。国家:没有国家承认他。签名:他在米兰的最后五天使他瘫痪,无法签名。签证:任何地方都不适用。"我对1820年以来欧洲发生的转变最生动的认识,不是来自复兴运动博物馆,也不是来自官方历史,而是来自拉斐尔《婚礼》的黑白版画,"谦卑地"由朱塞佩·隆吉在1820年"献给弗朗切斯科一世皇室宗座陛下,奥地利皇帝,耶路撒冷、匈牙利、波希米亚、伦巴第、威尼斯、达尔马提亚、斯拉沃尼亚、加利西亚、劳多米里亚、伊利里亚等等国王。"
四
即使那些摆脱了复兴运动的街道或建筑也布满了记录或雕像。帕多瓦同样自豪地记录但丁的流放如何被卡拉拉·达·乔托的款待所甜化,以及今天的歌手乔瓦尼·普拉蒂如何住在圣安东尼街。维罗纳不偏不倚地庆祝卡图卢斯和某位我忘记了名字的次要诗人,如果我曾经知道的话,"他通过创作甜美的诗歌获得了超越意大利的名声。"费拉拉有白色牌匾的麻风病。巴萨诺不是一个大城市,但"巴萨诺有足够的名人,"豪威尔斯先生写道,"足以供应整个世界。"事情显然并不总是这样;因为当拜伦的恰尔德·哈罗德去朝圣时,他要求知道但丁、彼特拉克和薄伽丘埋葬在哪里。
"他们都化为尘土了吗,
他们国家的大理石什么也不说?
她的采石场难道不能提供一座半身像?"
她的采石场可能再提供一座半身像吗,这是我后来朝圣时想到的问题。他们国家的大理石说得太多了。没有一个诗人能在一所房子里住一晚,而不永远被雕刻;每个地方律师或工程师都成了世界奇迹;记录着"永动电机发明者"去世的地方;甚至暗杀也必须在铭牌上永久化。至于密谋者聚会抽烟和策划的房间,它永远被荣耀和神圣化。
当我确实去卡拉拉时,
"在卢尼的山中,那里
卡拉拉人耕耘,"
我松了一口气,发现其神话般山脉的大理石供应仍然充足,但该镇的主要职业似乎是用巨大的多刀机器将其切成板材。缓慢地,严峻的刀子下降,切割石头,同时喷雾来回移动以防止其因摩擦过热。当我看着这些牌匾逐渐磨成单独的存在时,我听到它们开始咿咿呀呀地说着它们的墓志铭语言,爆发出雄辩的铭文,献给不知名的名人——化学家、市议员、水文学家、经济学家——不,甚至在某个尚未成长的村庄纪念复兴运动本身。"罗马或死亡,"它们冷冷地喊道,"意大利献给她的儿子们",以及"我们在这里,我们将留在这里。"刀子越陷越低,荣耀越升越高,喷雾嘶嘶作响,继续给热情泼冷水,就像某个愤世嫉俗者观察到,庆祝旧英雄主义比在其持续激励下创造新英雄主义更容易。卡拉拉本身——尽管人们会认为它对待大理石就像糖果师对待馅饼——也有加里波第和马志尼的纪念碑,以及那座更古老的玛丽亚·贝娅特丽切纪念碑,被魔法山脉笼罩。
自恰尔德·哈罗德时代以来,我们应该将这种自我意识的肥大归因于什么?是复兴运动、游客、还是部分受到威廉·沃尔顿启发,精明的英国人古列尔莫,卡拉拉市政府为他竖立了他自己的铭牌之一,以表彰他在刺激该行业方面的服务?是威廉·沃尔顿将所有这些荣耀强加给意大利吗?是他创造了所有这些英雄崇拜吗?佩鲁吉诺不是新发现,然而直到1865年——他去世341年后——佩鲁贾公社才在通往他简陋的单层房屋的陡峭街道上竖立铭牌,而卡尔杜奇虽然甚至不是本地人,已经从卡尔杜奇花园向地平线上起伏的雪山眺望。同样属于1865年的是佛罗伦萨圣十字广场上雄伟的但丁纪念碑。但对于诗人出现在他的本地城市来说,六百周年纪念有点太迟了。确实,他花了只二百年才进入佛罗伦萨大教堂,但那只是作为木板上的画。帕尔马的柯勒乔雕像(当然在加里波第广场)直到1870年才竖立。塔索三个世纪以来一直是"伟大的不幸诗人"。然而直到1895年,乌尔比诺才认为有必要记录他作为费德里科·博纳文图拉客人对该城的访问。至于拉斐尔,乌尔比诺自己的神童,那座三十六英尺高的纪念碑只能追溯到1897年!所有这些对艺术的证言如果不是威尼斯和维罗纳用直铁桥侮辱其仙境水域,会更有说服力一些,这些桥——就像现代意大利画家华丽的技法——证明意大利已经不可挽回地将其艺术时期抛在身后。
卡拉拉的巨大刀子继续磨着,"不慌不忙,不停歇",无情地提供名人。像衰落时期的希腊一样,意大利已经到达了它的石器时代,一个似乎是精力耗尽症状的时代,曾经充满活力的东西的石化。也不容易在一个先知是邓南遮、其"上流社会"重复文艺复兴的道德而没有其天才、其群众似乎将生命花在街上闲逛、抽长长的黑色慢燃雪茄或光顾无数糕点店的民族中认出马志尼的人类战士。似乎对复兴运动的所有英勇痛苦的微薄回报是,欧洲应该配备一种高效类型的餐厅,和一个生动做手势的服务员,他在讨论关节雕切时解剖自己。
"伟大心灵的学校,
被期待的未来的承诺"
布雷西亚的一块纪念铭牌呼喊着,但提升和未来的承诺不如民族主义情绪的狂欢明显。当我读到最近他们的国王和沙皇在意大利北部会面时,意大利公民在皇家巡游期间像俄国人一样被对待;在城外被聚集起来,而在城内每扇门都被螺栓锁住,每扇百叶窗都被拉下,仿佛这确实是自由的葬礼,我感到马志尼不愿在君主制下复活是多么正确。当我想到将在1911年纪念王朝对统一意大利主权五十周年的维克多·埃马努埃尔二世巨大骑马纪念碑——这座纪念碑将耗资一亿里拉,最近在其马腹中,铸造厂老板向工程师和工匠提供了一次"荣誉午餐","共二十六人"——我看到马志尼反对将一场伟大的精神运动缩小为一个统治家族获得更多领土是多么明智。正是一个商务旅行者自豪地引起我对这次马腹午餐的注意,这种伟大的标准正好适合一个商业国家。在这匹加尔冈提亚式的马中,马志尼的整个千禧年梦想可能会终结,那些自由的年轻英雄,他们的死亡在他黑暗时刻如此沉重地压在他的良心上,可能只是为了在君主的家庭聚会中再增加一个,这些君主将人类的其余部分视为臣属种族,可以通过征服或条约从一个转移到另一个。
无论国王对意大利作为统一象征可能有多大价值,马志尼在指出王权概念在意大利没有根基时是历史上准确的,帝国统治的唯一时期只是罗马共和国的堕落。1905年将马志尼百年诞辰作为国家节日庆祝,国王本人也参加,这是一个精妙的策略。但这些百年铭牌和雕像是意大利用石头砸其先知的方式;这个节日是马志尼真正的葬礼,将他的抱负埋葬得如此有效,以至于街上的人已经忘记,对马志尼来说,加里波第和加富尔的目标只是一个起点;而一部流行的英国百科全书向我们保证,马志尼"活着看到了他所有的梦想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