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elf-Publishing Séance

一位翻译家去看心理医生。医生问：'您有什么困扰？'翻译家叹气：'我翻译了三十年外国文学，现在产生了严重的身份认同危机。'医生说：'请详细说说。'翻译家说：'当我翻译法语时，我觉得自己是法国人；翻译俄语时，我觉得自己是俄国人；翻译日语时，我觉得自己是日本人……'医生点头：'那您现在感觉自己是哪国人？'翻译家痛苦地说：'我刚翻译完一本后现代小说——我现在觉得自己根本不存在。'

有人问博尔赫斯：'您为什么总写迷宫和无限图书馆？'博尔赫斯微笑着说：'因为我当了多年图书馆馆长。'那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对知识的敬畏！'博尔赫斯摇头：'不，是因为我视力不好，每天在书架间找书真的像走迷宫。有一次我找一本书找了三个月，最后发现它就在我桌上。从那以后，我决定把这种痛苦写成文学，让全世界读者跟我一起迷路。'

一位经济学教授在课上问：'为什么堂吉诃德明知风车不是巨人还要冲上去？'学生们回答：'因为他疯了''因为理想主义''因为骑士精神'……教授摇头：'你们都想复杂了。答案很简单——塞万提斯按字数收稿费。堂吉诃德要是第一章就看清现实，这书最多写二十页。所以每个骑士小说家都需要一个看不清现实的主角，每个现实主义作家都需要一个看得太清的主角。区别只在于，前者字数更多，后者读者更累。'

一位悬疑小说家交稿后，编辑打电话来：'您的结局太可预测了，凶手能不能换一个？'作家改完再交。编辑又说：'这个凶手动机太弱。'改完再交。'这个凶手出场太晚。'如此反复七次后，作家终于崩溃了：'那您告诉我，到底谁应该是凶手？'编辑沉默片刻，幽幽地说：'我觉得……应该是我。至少您现在肯定有动机了。'

一位资深校对员退休前夜，同事们问他从业三十年最大的感悟是什么。他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我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作者永远不会感谢你改正的一千个错误，但永远会记得你漏掉的那一个。'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个漏掉的错误，一定出现在书的第一页第一行，印了十万册之后才被发现。'全场陷入可怕的沉默，几位年轻校对员开始重新考虑职业规划。

一位读者在2024年给乔治·奥威尔纪念馆写信：'奥威尔先生在《一九八四》中预言了老大哥无处不在地监视我们。他错了。'馆长正想回信辩护，却看到下一句：'他完全低估了——老大哥不用费心监视我们，因为我们每天自己把吃什么、去哪玩、心情如何都主动发到网上，还生怕点赞的人不够多。老大哥看了都直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需要我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