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1865年就"发明"了潜水艇——儒勒·凡尔纳到底是作家还是先知?
1828年2月8日,法国南特市一个律师家庭迎来了一个男婴。他爹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好,又多了一个接班人。然而这个叫儒勒·凡尔纳的小子,注定要让他爹失望透顶。因为他不想当律师,他想写小说——而且是那种在当时看来完全是胡说八道的小说:什么坐气球环游非洲,什么乘潜水艇游遍海底,什么发射炮弹把人送上月球。荒唐吗?荒唐。但更荒唐的是,他写的这些"胡话",后来竟然一一成真了。
今天是凡尔纳诞辰198周年。将近两个世纪过去了,我们依然无法准确定义这个人:他是小说家?科幻鼻祖?还是一个被错误归类到文学界的预言家?让我们好好聊聊这位令人困惑的法国老头。
先说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事实:凡尔纳一辈子写了六十多部小说,总字数超过四百五十万——这个产量放到今天的网文界都算能打的。但跟网文作者不同的是,他写每一本书之前都要做大量的科学调研。据说他一生中做了超过两万五千张笔记卡片,涵盖地理、物理、化学、天文、工程等各种领域。换句话说,这哥们儿本质上是个披着小说家外衣的科研狂人。他的书房与其说是作家的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图书馆加资料室。
1863年,凡尔纳遇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出版商皮埃尔-朱尔·赫泽尔。赫泽尔慧眼识珠,和凡尔纳签了一份长达二十年的合同,要求他每年交两部小说。这份合同改变了文学史。从此以后,凡尔纳像一台精密的写作机器一样运转起来,而赫泽尔则充当了最严格的编辑和质量把关人。两人的合作堪称出版界的黄金搭档——赫泽尔负责把凡尔纳那些过于激进或阴暗的想法修剪成大众能接受的样子,凡尔纳则负责源源不断地输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想象力。
说到凡尔纳最著名的三部作品,就不得不感叹这个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1864年的《地心游记》,让三个人从冰岛的火山口钻进地球内部,一路遇到了史前海洋、巨型蘑菇森林和活恐龙。这个设定在当时简直是疯了。1869年的《海底两万里》更是惊世骇俗——尼摩船长驾驶着"鹦鹉螺号"潜水艇在海底自由航行,那时候真正的潜水艇还只是个模糊的概念。最绝的是,凡尔纳描述的鹦鹉螺号用电力驱动、能在水下长期航行,这跟后来真正出现的潜艇原理惊人地相似。而1872年的《八十天环游地球》则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菲利亚·福格先生用火车、轮船、大象甚至雪橇完成了环球旅行。这本书出版后,居然真的有人试图挑战这个纪录——美国女记者内莉·布莱在1889年用了72天完成了环球旅行,还专门绕道去拜访了凡尔纳本人。
但凡尔纳的"预言能力"远不止于此。在他的作品中,你能找到对电视(《二十世纪的巴黎》)、直升机(《征服者罗比尔》)、霓虹灯、太阳帆、甚至视频会议的描述。他在《从地球到月球》中设想的登月计划,发射地点选在佛罗里达——而一百年后,NASA的阿波罗计划正是从佛罗里达的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的。他甚至连发射器的尺寸和飞行时间都估算得八九不离十。这是巧合吗?也许吧。但当"巧合"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就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偷看过未来。
不过,如果你以为凡尔纳只是一个技术宅男,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的小说之所以经久不衰,根本原因在于他塑造了一批令人过目不忘的角色。尼摩船长至今仍是文学史上最复杂、最迷人的反英雄之一——一个憎恨人类文明却深爱海洋的天才隐士,一个既是科学家又是复仇者的矛盾体。菲利亚·福格则是另一个极端:冷静到近乎机器人的英国绅士,用数学般的精确度对抗混乱的世界。这些角色不是扁平的功能性人物,他们有血有肉,有执念有挣扎。凡尔纳用冒险故事的糖衣包裹了对人性的深刻洞察,这才是他真正的魔法。
凡尔纳的个人生活远没有他的小说那么精彩。他的婚姻平淡无奇,跟儿子米歇尔的关系更是一团糟。米歇尔从小就是个惹事精,被凡尔纳送上过教养船(没错,就是那种专门管教问题少年的船)。1886年,凡尔纳的侄子加斯东莫名其妙地朝他开了两枪,打伤了他的腿,导致他此后一直跛行。这件事的真正原因至今成谜——有人说是精神疾病,有人说另有隐情。凡尔纳对此讳莫如深,家族也极力掩盖真相。一个把全世界的秘密都写进小说里的人,却把自己的秘密藏得最深,这本身就像是他笔下的一个情节。
晚年的凡尔纳变得越来越悲观。他早期的作品充满了对科技进步的乐观主义——科学万能,人类无敌,未来一片光明。但随着年龄增长,他开始怀疑这一切。他后期的小说色调越来越暗,反派越来越像是科技本身。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科技本身没有道德,一把锤子既可以盖房子也可以砸脑袋。这种从盲目乐观到清醒怀疑的转变,反而让他的作品多了一层深度。
1905年3月24日,凡尔纳在亚眠去世,享年七十七岁。他的墓碑上刻着一座打破坟墓、向天空伸出手臂的雕像,题词是"向着不朽与永恒的青春"。这个意象精准地概括了凡尔纳的一生:一个不断试图冲破现实束缚、向未知世界伸出双手的人。
今天,距离他出生已经过去了198年。我们生活在他曾经"幻想"过的世界里:潜水艇在海底巡航,宇航员往返于太空,信息以光速传遍全球。但凡尔纳最了不起的遗产,并不是他"预言"了多少发明。而是他教会了一代又一代读者一件事:想象力不是逃避现实的工具,而是创造现实的起点。每一项伟大的发明,在成为现实之前,都曾经只是某个人脑子里的一个"荒唐"念头。凡尔纳不是先知,他是火种——他点燃了无数科学家和工程师心中那团关于"如果"的火焰。
所以,下次当有人嘲笑你的想法太天马行空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们:一百六十年前,有个法国人说人类可以坐着炮弹去月球。所有人都笑了。但最后笑的人,是月球上的那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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