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1863年就"发明"了互联网、潜艇和登月——然后被当成儿童作家
1828年2月8日,法国南特市一个律师家庭迎来了一个男婴。他爹满心欢喜地规划着儿子的律师生涯,却不知道这孩子日后会"发明"潜艇、直升机、登月飞船和视频通话——当然,是在纸上。这个男婴叫儒勒·凡尔纳,今天是他诞辰198周年。
说凡尔纳是科幻小说之父,这话说了一百多年,说得人都麻木了。但你仔细想想,这事儿其实挺离谱的:一个十九世纪的法国人,连电灯泡都没见过几回,却精准预言了核潜艇、新闻直播、太空旅行和电子计算。更离谱的是,他写了六十多部小说,至今仍是全球被翻译最多的作家之一——排名仅次于阿加莎·克里斯蒂。一个"儿童文学作家"能做到这个地步,你说离不离谱?
先说说凡尔纳的"叛逆青春"。老凡尔纳是南特的执业律师,家境殷实,一心要儿子子承父业。年轻的儒勒确实乖乖去了巴黎读法律,但他在巴黎干的事情跟法律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泡剧院、写剧本、结交大仲马,混得不亦乐乎。据说他11岁时曾偷偷跑上一艘开往印度的商船,被老爹在半路截了回来。挨了一顿揍之后,小凡尔纳含泪发誓:"从今以后,我只在想象中旅行。"这个誓言,他守了一辈子——至少在纸面上守住了。
1863年,凡尔纳遇到了他的伯乐:出版商皮埃尔-儒勒·赫泽尔。赫泽尔慧眼识珠,看中了凡尔纳那部被其他出版社拒稿的《气球上的五星期》,不仅出版了它,还跟凡尔纳签了一份长达二十年的合同——每年交两部小说。这个合同在今天看来简直是资本家剥削的典范,但凡尔纳居然真的做到了,而且质量还相当稳定。从《地心游记》到《海底两万里》,从《八十天环游地球》到《神秘岛》,他像一台高效的写作机器,源源不断地输出想象力。
《海底两万里》大概是凡尔纳最"硬核"的作品了。尼莫船长和他的鹦鹉螺号,简直就是十九世纪版的钢铁侠和他的战甲。你要知道,凡尔纳写这本书的时候是1870年,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潜水艇还是一个勉强能在水下待几分钟的铁皮棺材。但凡尔纳笔下的鹦鹉螺号?全电力驱动,能潜到深海,船上有图书馆、博物馆和管风琴,生活品质吊打同时代百分之九十九的陆地居民。最让人佩服的是,他对潜艇的技术描述相当靠谱——后来真正造出核潜艇的美国海军,还真把第一艘核潜艇命名为"鹦鹉螺号",算是向老爷子致敬。
《八十天环游地球》则展示了凡尔纳的另一面:他不光能写硬科幻,还特别会讲故事。福格先生和仆人路路通的环球冒险,节奏紧凑得像好莱坞大片,每一章都有新的危机和转折。而且凡尔纳埋了一个巧妙的时间诡计——利用国际日期变更线让福格"多赢"了一天——这个知识点,让多少读者第一次搞明白了地球自转和时区的关系。说凡尔纳是"寓教于乐"的祖师爷,毫不夸张。
但真正让我对凡尔纳刮目相看的,是他在1863年写的一部小说——《二十世纪的巴黎》。这部小说在他生前从未出版,手稿在保险柜里沉睡了一百三十年,直到1994年才被他的曾孙发现。小说写了什么呢?一个1960年代的巴黎:高速列车穿梭于城市之间,人们通过全球通信网络传递信息(这不就是互联网吗?),汽车用内燃机驱动,摩天大楼林立,教育系统完全偏向理工科而忽视人文——天哪,这简直不是科幻,这是预言。赫泽尔当年拒绝出版这部小说,理由是"太悲观,读者不会喜欢"。一百三十年后回头看,赫泽尔不是不会做生意,他是太会做生意了——那个时代的读者确实不想听这些。
说到凡尔纳的"预言"能力,我们得公平一点。他不是什么通灵人士,他的"预言"建立在大量的科学阅读和严谨的推演之上。凡尔纳的书房里堆满了科学期刊和技术文献,他有一套庞大的知识卡片系统,分门别类地记录各种科学发现和技术进展。他做的事情本质上跟今天的科技预测师差不多,只不过他用小说的形式呈现了出来,而且呈现得比任何人都精彩。这种"硬知识+好故事"的组合,才是凡尔纳真正的秘密武器。
然而,凡尔纳的晚年并不如他的小说那般光明灿烂。1886年,他的侄子加斯东因精神疾病向他开了两枪,一枪击中了他的腿,导致他终身跛行。他的婚姻长期不幸福,儿子米歇尔也让他操碎了心。他的视力不断恶化,糖尿病折磨着他。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坚持写作,一直写到1905年去世。晚年作品的基调明显变暗——从早期的乐观探险转向对科技的反思和对人性的悲观。这个转变本身就值得深思:一个终其一生歌颂科技进步的人,到了最后却开始怀疑科技是否真的能让人类变得更好。
凡尔纳对后世的影响,怎么说都不过分。H·G·威尔斯在他的基础上开创了社会科幻,雨果·根斯巴克创办第一本科幻杂志时直接以凡尔纳为旗帜。潜艇先驱西蒙·莱克公开承认是《海底两万里》激励了他的研究。宇航先驱齐奥尔科夫斯基说是《从地球到月球》让他爱上了太空。甚至连互联网的缔造者之一蒂姆·伯纳斯-李,年少时也是凡尔纳的忠实读者。你很难在文学史上找到另一个作家,能如此深刻地影响真实世界的科技进程。
但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讽刺:在法国文学的"正统"谱系里,凡尔纳长期被归类为"通俗作家"甚至"青少年文学作家",被排斥在严肃文学的殿堂之外。法兰西学院从未向他敞开大门。他的作品被摆在儿童书架上,而不是文学研究室里。直到二十世纪中叶,罗兰·巴特和米歇尔·福柯等人重新审视他的作品,凡尔纳才开始获得"严肃"的文学评价。这个迟到的承认,大概比他任何一个科技预言的实现都来得讽刺。
198年过去了,凡尔纳的大部分"预言"已经实现,有些甚至已经过时。我们不再惊叹于潜艇和飞机,我们有了比他想象中更强大的互联网,我们甚至真的登上了月球(虽然用的不是大炮而是火箭)。但凡尔纳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遗产,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技术预言,而是一种信念:想象力可以引领现实。在一个AI正在重塑一切的2026年,回头看凡尔纳,你会发现他真正教给我们的是——不要嘲笑那些看起来疯狂的想法,因为今天的疯狂,很可能就是明天的常识。
所以,生日快乐,凡尔纳先生。198岁了,您的想象力依然跑在人类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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