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意大利幻想曲
狄更斯的天才为圣诞节赋予的人道主义转向,本质上是从讽刺画回归到真正概念的过程。狄更斯将圣诞节转化为了基督教精神。但在这个星球的大片区域和历史长河中,基督教作为其存在的条件,却被转化为了异教。俄罗斯在一千年前受洗,但她似乎对圣水有着鸭子的背——滴水不沾。即使在欧洲其他地区,教会名义上的权力也是建立在何等危险的基础之上!哪个牧师敢在危机中直言不讳,哪个主教敢在异教世界面前挥舞基督的教诲?古老的诸神仍在统治——即使他们不再掌权。托尔和奥丁,战神和维纳斯——谁知道他们是否梦想着重返古老的王座,如果他们确实意识到自己被流放的话。他们的神殿仍在森林和林间空地等待着他们;每一块岩石仍保留着祭坛。若他们需要人类的庙宇,看哪!万神殿在罗马屹立不倒,密涅瓦神庙在阿西西,帕埃斯图姆保存着谷神和密涅瓦的神庙,而在雅典的山丘上,帕特农神庙以不朽的大理石闪耀着光芒。他们的雕像仍在接受崇拜,一个过时的神祇怎么能理解我们崇拜他是作为艺术,而非神性?更让他困惑的是,时不时仍有祷告如昔日般向他升起,因为一个脚趾被信仰啃咬过的可怜奥林匹斯神祇,怎能理解他已被归类为教皇或圣徒?或许某个昏昏欲睡的德鲁伊神祇,当他看到我们对冬青和冷杉枝的虔诚仪式时,会以为他的崇拜未曾改变,并欣喜地看到祭司带领贞女走到槲寄生下。或许在金鱼草的火焰中,某个半瞎的神祇看到了他古老的火祭,而火鸡的香气如熏香般升入他北欧的鼻孔。我们该粗暴地将他从统治的梦中唤醒吗,我们该告诉他,他和他粗鄙的观念在两千年前就被驱逐了,而世界现在处于温柔与爱的统治之下吗?不,让他做他快乐的梦吧;让沉睡的神祇安眠。因为谁知道他古老的情欲和嗜血会如何强烈地复苏;谁知道如果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权力仍未被篡夺,他的帝国仍是世界的王国,他会在火刑柱上要求什么新的牺牲品?
木匠的妻子:随想曲
"Habent sua fata—feminæ."(命运自有其女性)
尽管朝圣之路是一条阴凉的拱廊,但从维琴察的攀登在那个闷热的春日傍晚仍是一种苦行,我已厌倦了无尽的柱子和柱间现代却已褪色的新约壁画。但我有兴趣看看是哪个教区或家族为每一段路付费,以及会在上面刻下什么新的圣母名号。因为即使是洛雷托的连祷文似乎都已耗尽,但称号仍源源不断——"Lumen Confessorum"(忏悔者之光),"Consolatrix Viduarum"(寡妇的安慰者),"Radix Jesse"(耶西之根),"Stella Matutina"(晨星),"Fons Lachrymarum"(泪泉),"Clypeus Oppressorum"(受压迫者的盾牌)——真是爱与渴望的洪流。
最后,当我接近这条路的顶端时,一幅壁画让我明白了这一切的意义——"Apparitio B.M.V. in Monte Berico, 1428"(1428年圣母在贝里科山显现),描绘着圣母以她全部的光辉美丽向一位老农妇显现。原来就是这件事促使人们修建了这条通往山上圣母教堂的漫长宗教之路!我想起了圣罗科教堂的铭文,讲述1875年如何有三万人朝圣到这里——"spectaculum mirum visu"(令人惊叹的景观)。
但那座建在圣母显现之地的教堂在哪里呢?我抬头看去,疲倦地叹了口气。我才走到一半,因为路向右急转,一组新的名字开始出现,一组新的壁画——更加粗糙,因为我看到钉子穿过基督扭曲的身躯钉进十字架。但即使是我对这些称号富饶之角的好奇心也耗尽了。转角处有一个风景如画的眺望点,山坡上有一条长凳等待着。维琴察在我下方延伸,我能看到歌德赞赏的帕拉第奥宫殿、希腊剧场、柱廊、有着长龟背屋顶的理性宫;在尖塔和钟楼之外,是威尼斯阿尔卑斯山的微光。下方的一座教堂钟声响起"圣母颂"。我在长凳上坐下,沉浸在遐想中。为什么圣母不向我显现呢?我想。为什么偏爱文盲?然后我想起这条朝圣之路曾作为1848年奥地利人和可怜的意大利人的战场。这些基督徒是多么相亲相爱啊!我沉思着。于是我的心眼从一点飘到另一点,在那不连贯的遐想幻景中重新看见所见或所读的事物——伴随着晚祷钟声悦耳的嗡嗡声。不久,我告诉自己时间不早了,起身继续攀登前往山上圣母教堂。
* * * * *
但当我上山时,我徒劳地寻找那些铭文和壁画。太阳在西方更低了,但阳光变得更加闷热,天空更加湛蓝,道路更加陡峭粗糙,它引领我来到一个开满鲜花的平原,四周环绕着绿色山丘,云雀歌唱,斑鸠咕咕叫。在这片平原上,我看到的不是我要找的教堂,而是一个散布很远的村庄,那些小而原始的方形房屋本该显得丑陋,但它们的屋顶上栖息着鹳和鸽子,墙壁掩映在自家的葡萄藤和无花果树中,融入了打谷场、榨酒机和乡村幸福的普遍氛围,因而显得别有风情。在中央喷泉旁,我能看到一群赤脚少女,每人带着水罐等候轮到自己。她们似乎穿着鲜艳但轻薄的蓝色和红色长袍,手腕上闪烁着手镯,脸上垂挂着成串的硬币。
我急于了解自己的位置,但又羞于打扰这群少女,于是将脚步转向一个似乎沿着小路朝郊外一座相对孤零零的房子走去的人,那房子被山丘的额头笼罩着。当我走近时看到她是棕色皮肤,很年轻,但除了少女的优雅和拱形黑眉毛下那双柔和的大眼睛外并无多少美貌,肩上扛着水罐。
"Di grazia?"我试探地开口。
"Aleikhem shalôm,"她不假思索地用舌头回答。然后,似乎意识到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她停下来看着我,我本能地察觉到她是一个希伯来少女。但我仍然觉得我必须回到维琴察。
"你的仆人离那城还有多远?"我用我最好的希伯来语问。
"离耶路撒冷?"她惊讶地问。"但那有许多帕拉桑。即使乘着鹰翅你也不可能在逾越节前到达耶路撒冷。看太阳——安息日逾越节就要到了。"
她还没说完,我就从她对喉音的错误发音和她话语中的亚拉姆语风味察觉到她是个外省人,而我来到了迦南地。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和她一样惊讶。
"这是拿撒勒。"
"拿撒勒?那我是在加利利?"
"当然。你一定是从迦拿的盛大婚宴来的。但你本应该经由他泊山和隐多珥城返回。你在迦拿看到我母亲了吗?"
"没有;我怎么会认识你母亲?"我含糊地回答。
她微笑了。"我不是照她的形象造的吗?但我觉得你们都宴饮得太久了,因为我们等我母亲和兄弟们已经两天了。"
"要仆人为你拿水罐吗?"我不安地回答。
"不用,谢谢你。到我家门口还不到一箭之遥。而且,"她带着温柔的微笑补充道,"我的兄弟们都不帮我拿东西;为什么陌生人要帮呢?"
"你有多少兄弟?"我问。
"有些死了——愿他们安息。但还有四个活着——不,"她犹豫了,"五个。但我们的长兄离开了我们。"
"啊,他娶妻了。"
她脸红了。"不,但我们不谈论他。"
"羊群中总有一只黑羊,"我安慰地低声说。
她高兴起来。"我哥哥雅各总是这么说。"
"雅各应该对羊的颜色有权威发言,而不是像文士那样。"我勉强轻松地笑了。
她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毫无疑问耶稣被鬼附身了,"她说。"我们的一个姐姐底波拉也曾是安息日的违反者,但现在她老了,有十九岁和三个壮实的儿子,她变得比我们的叔叔法利赛人约书亚还要虔诚。"
"她住在这里?"
"是的,那边,靠近我母亲的妹妹,哈法的妻子。"
她指向一个有雉堞的屋顶,但我的眼睛更关注她自己的房子,我们正好到了那里。那是一座单层房子,方方正正,和其他房子一样丑陋,因有带着仙人掌篱笆的小花园而得到救赎,尽管这个花园里也散乱着新做的轮子、凳子和一张橄榄木桌子。
"哈法上去过逾越节了,"她补充道。她突然停下。骡子铃铛的叮当声从一条陡峭的小路传来,汇入我们较慢的路径。
"看,我母亲!"她高兴地叫道;将水罐放在地上,她急忙沿着狭窄的小路走去。我谨慎地移动,但也不无好奇,走到篱笆侧面,不久一个小商队出现了,缓慢地前行,女孩走在母亲的驴旁边,高兴地聊着天。我注意到那个又小又瘦的女人几乎不听女儿热切的谈话,似乎对她四个卷发儿子归家的笑声充耳不闻,他们侧坐在骡子上,腿像衣服的流苏一样垂下来。她的肩膀沉浸在痛苦的沉思中,当驴子突然绊了一下,她机械地抬起头拉住它时,我看到她那橄榄色大眼睛中闪烁着泪光。当时我确实不会说她是照着女儿的形象造的,因为那张脸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在廉价的黑色头巾下,我看到头发已经花白,但拱形的眉毛仍是乌黑的。但无疑多次生育的负担磨损了她,正如东方妇女的悲哀方式。
然而,这些思考一出现就消散了,因为女孩的一声惊呼让我注意到,是那个被遗忘的水罐导致了驴子的绊脚,现在水罐倒在一滩迅速消失的水中,如果不是碎了的话。
这个小意外让她的兄弟们微笑。"勇气!"最年长的叫道。"耶稣会把它装满酒的。"听到这话,四个乡下人都爆发出大笑。最年轻的一个,只是个没长胡子的青年,用他粗俗的亚拉姆语补充道:"一头驴毁掉的,另一头会补上。"
小个子女人激动地转向他。"安静,犹大。谁知道他是否真的把水变成了酒?"
"让他来这里做吧,"最年长的反驳道。"你没忘记他在拿撒勒试图显神迹时发生了什么。他在这里做不了大能的工作,尽管西门和约西听信了西庇太愚蠢的妻子,准备坐在他的左右手边在王国里。"
两个还没说话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尴尬。
"他按手在病人身上,医治了他们,"一个辩解道。
"多少个?"年轻的犹大轻蔑地问。"今天还有多少活着?不,西门,如果他是弥赛亚,让他医治我们摆脱这些罗马暴君——而不是和他们的税吏到处走!"
"安静,犹大!"小个子母亲紧张地环顾四周,那双悲剧性的眼睛里出现了新的恐惧。对我来说,看到那个退缩的小农妇被这些她生养哺育的高大健壮的乡下人包围,有一种深深的感动。
"让耶稣安静!"男孩愤怒地回答,"别胡说什么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但是,感谢上帝,一个更伟大的耶稣已经出现——巴拉巴——一个真正的爱国者,总有一天——"
"啊哈!看我的羊群终于回来了!"被这个突然的新愤怒声音吓了一跳,我望向篱笆外,看到一个手里拿着锤子、长着浓密眉毛的红胡子大汉站在凿在岩石里的门阶上。"米利暗,这两天我一直在等你。"
小个子女人温顺地从驴背上滑下来。"但是,约瑟,"她温和地说,"你说你要上去献逾越节祭的!"
"有这么多工作要完成,我的四个儿子中没有一个能在安息日前把我的工作带到塞弗里斯,我怎么能上圣城去!"他怒视着他们,他们开始把牲口牵到花园后面。"哈法非常生气,我没有陪他一起参加他的羔羊小组。家里甚至还没准备好过逾越节;我会被处以鞭刑。"
"我出发前烤了无酵饼,"他妻子抗议道,"撒拉也清除了房子里的酵。"她拍了拍女儿的头。
"撒拉?"他咆哮道,想起了新的不满。"撒拉本该有自己的丈夫了。但我这些懒惰的儿子,在我锯刨的时候吃喝玩乐,我甚至攒不出五十个祖金给她做嫁妆。"
撒拉脸红了,急忙拾起水罐拿回喷泉。
"不,但我们在迦百农逗留了,"雅各辩护地说,他消失了。
木匠转向他的妻子,眼睛几乎像他的胡子一样燃烧。他的锤子敲在花园的桌子上,砸出了凹痕。"你是为了见你的宝贝才离家的!"
小个子母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指着我的灵魂发誓,约瑟,我不知道他会在婚礼上。"
"他在婚礼上?"他惊讶得缓和了下来。
"是的,他和他的门徒。"
"门徒!"木匠愤怒地哼了一声。"一群渔夫和女人,还有那个戴黄面纱的抹大拉的米利暗。"
"抹大拉的女人不在那里!"她低着眼睛低语。
"她知道你的亲戚不会容忍她的污染。啊,米利暗,你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样的儿子!"
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你不能那么在意公会使者的话。他们在巡回宣布新月时间的时候收集了加利利所有的邪恶谣言。这个抹大拉女人悔改了;她的七个鬼被赶出去了。"
"米利暗为米利暗辩护,"他讽刺地说。"但你不能说我没有按他当行的道教养他。我们负担不起学问,但你自己的兄弟,佩拉希亚的约书亚,不是教他妥拉了吗,我不是教他手艺了吗?他的犁和轭是全加利利最好的。"
"现在他的追随者说他的讲道是最好的,"可怜的母亲恳求道。
"讲道?"他吼道。"亵渎!但即使他的米德拉西是圣经本身,我同意本·萨莫斯(愿他的记忆得祝福!)的话,勤劳的功德大于懒惰的虔诚。"
"但他为什么要工作?"雅各叫道,他和犹大现在从马厩重新出现。"要是希律管家的妻子跟着我就好了!"
"或者甚至苏撒拿用她的财产服侍我们!"犹大补充道。"那我也会教导,不为明天忧虑!"他嘲笑地笑了。
"他从不为任何事操心,除了他自己,"约瑟摇着头说。"米利暗,你不记得那可怕的三天吗,当我们从耶路撒冷返回他的成人礼时,他走失了!亚伯拉罕的上帝啊,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心痛!当我们最终在圣殿里和博士们一起找到他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在办他父亲的事!他肯定不是在办我的事。"
"安息日和逾越节就要到了,"她低语道,从她的儿子们身边溜进房子。
"你在迦百农问他什么,他又回答了什么?"她丈夫在她身后叫道。"'谁是我的母亲?'这个不敬神的嘲笑者!尼八的耶罗波安!我感谢主,我没有试图把他带回家。他可能会问,'谁是我的父亲?'"
没有回答,但我听到扫帚紧张的刷刷声。木匠转向雅各。
"他在迦拿说了什么?"
"他要酒,他和他的门徒!"
"我以为他是伊便尼派或艾赛尼派!"
"不,正如你所说,耶稣向来是自己的法则。但没有酒。"
"没有酒?"约瑟叫道。"这么盛大的婚宴没有酒?我以为新郎像塞弗里斯的帕纳斯一样富有,可以从迦拿到拿撒勒一路设酒亭,还有像圣殿祭司一样多的金银器皿。"
"是的,我的父亲,但耶稣带来了那个卑鄙的税吏利未,他压榨富人和穷人,看到那个侦查的税吏,新郎立刻吩咐仆人藏起珍贵的酒瓶和高脚杯,以免为罗马人榨取更多税款。"
约瑟会意地笑了。"所以可怜的耶稣必须口渴。"
"不,但听着。当他吵着要酒时,仆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母亲温和地对他说,'他们没有酒了。'但耶稣像犹大山的狮子对羔羊一样转向她,他吼道,'妇人,我与你有什么相干?我还没到成为拿细耳人的时候。'"
木匠咯咯笑了。"现在她知道要待在家里了。'妇人,我与你有什么相干?'"他津津有味地重复道。
"然而,我母亲担心他的鬼又附身了,她恳求仆人照他说的去做。但他们仍然犹豫。然后耶稣明白了他们害怕什么,说,'把水罐拿来。'于是他们出去把我们吃饭时洗手用的陶罐拿来——尽管耶稣不肯洗手——看哪!它们装满了酒。"
木匠重复了他会意的笑容。"利未税吏——他说了什么?"
"他第一个叫'神迹!'"雅各笑道,"西门巴约拿举起双手叫道,'宇宙的主宰!现在你的荣耀显明了!'"
约瑟加入了儿子的笑声。"西门不是湖上的渔夫吗?"
"是的,我的父亲;就是耶稣称为磐石的那个。"
"磐石,确实!"火爆的年轻犹大插话道。"不如说,流沙。我从西门那里学会了成为奋锐党人,而现在这个叛变的马加比人却和罗马税吏称兄道弟,胡说什么天国的钥匙。"
"你自己别胡说,小家伙,"父亲责备他。他转向雅各。"酒后耶稣说了什么?"
"当他看到门徒们喝了新酒对他更有信心时,他也兴奋了,隐晦地预言他将出现在权能的右边,带着荣耀的云彩和十二队天使,于是我母亲担心他的疯病又发作了,她让我们跟着他的队伍一直到他在迦百农的住处。我们私下对犹大说,让他看守他,直到他身上的污鬼被驱除。"
"犹大!"约瑟叫道。"像犹大这样的诚实以色列人在这样的同伴中做什么?但我不是预言了施洗约翰的这些洗礼会带来什么,这些愚蠢的新教派及其白衣、小铲和沐浴?迦南到处是游荡的疯子。我从父亲以利那里得到的妥拉——愿他安息!——对我来说已经够神圣了,愿上帝原谅我没有上去宰逾越节的羔羊。"
雅各压低声音。"你本来会遇见那个疯子。"
"什么!耶稣去了耶路撒冷?"
"嘘!我母亲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秘密地对他说话,好像皈依了,说,'看!我们今天看到你行神迹了。但如果你做这些事,就向世界展示你自己吧。离开这里,去犹地亚,让人看见你所做的工作。'因为没有人在暗地里做什么事,自己还寻求显露出来。所以他上耶路撒冷去了!"
雅各脸上的恶意喜悦反映在他父亲脸上。"现在嘲笑者要被嘲笑了!即使是你博学的叔叔,佩拉希亚的儿子,他们也因他的口音嘲笑他,也不让他读祷文。那么,他们更不会听耶稣的了!"
"法利赛人恨他,"雅各说,"因为他叫他们毒蛇,沙迈派恨他因为他亵渎安息日;甚至艾赛尼派也恨他,因为他吃饭前不洗手。"
"所有的奋锐党人都认为他是叛徒!"犹大眼睛闪烁着叫道。
"撒都该人或博特西人也不会听一个木匠的儿子,"雅各笑着补充道。
"雅各,你真可耻,玷污自己的井!"撒拉肩上扛着水罐回来,愤怒地进了屋。
雅各脸红了。"你以为耶路撒冷那些用金银器皿吃饭的贵族会像渔夫一样跟随他吗?"他在她身后叫道。"他们不是已经说了,'拿撒勒还能出什么好的吗?'"
"耶稣去了耶路撒冷?"小个子母亲冲到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恐惧。她刚从女儿那里接过的水罐从颤抖的手中掉落,在岩石门阶上摔碎了,溅了丈夫和儿子一身。
"女人!"木匠愤怒地叫道,"对我的财产小心点!"
"耶稣去了耶路撒冷!"她疯狂地重复道。
"是的,像一个好以色列人。他上去献逾越节祭了。也许,"他咯咯笑着补充道,"他会用羔羊的血行奇事。来吧,米利暗,让我们换衣服,为节日抹油。"
他温和地把女人推进房间,但她像一根盐柱一样站在那里,他耸了耸东方人的肩膀进去了。
不久撒拉来用布擦拭台阶,收拾碎片,然后肩上扛着新水罐,迈步走向喷泉。
我绕过去在她回来时遇见她,这让她颇为惊讶;但这次她应我的恳求交出了负担,尽管我摆放水罐的笨拙方式让她阴沉的眉头因内心的笑意而轻松起来。
"你这个流浪的兄弟,"我终于冒险问,"你认为他在耶路撒冷会遇到伤害吗?"
她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也许那些陌生人会信他,不知道我们所知道的他被鬼附身。耶稣来的时候对我们很生气,叫嚷说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先知除了在本乡本家之外,没有不受尊敬的。但耶稣怎么能行神迹比雅各或犹大更多呢?当他在安息日站起来在我们的会堂读先知以赛亚并讲解时,他的嘴唇被同样的火炭触摸过——他几乎说服我成为异端——但因为他不能行神迹,会堂里所有的人都满心愤怒,起来把他推出城外。"她指向悬在我们上方的山丘额头。"他们把他带到那里,要把他从山崖上推下去。但出于对我母亲的同情,她随着人群跟着来了,他们让他走了,他回到迦百农,继续制作轭和轮子谋生。"
"他还在那里工作吗?"
"不,他忽略了手艺,在百夫长建造的大会堂讲道——确实,在湖边那里工作很热,也不如拿撒勒这里健康。而且他在西门巴约拿(他们称为彼得)家有免费住宿,而西庇太的妻子撒罗米和其他女人照顾他,给他补衣服。但他发起烧来,开始在加利利各处游荡,在会堂教导,传讲他奇怪的福音。"
"什么福音?"
"一个女孩怎么会知道?关于天国的某种异端。他的名声传遍了周围所有地区,有人说他医治各样的疾病,所以有一大群人跟着他。但许多人来对我们说,'唉!他疯了。'新月使者告诉我们许多奇怪的故事,以致我母亲几乎发疯,当有消息说他说迦百农要被推下地狱时,她和我的兄弟们去那里,要把他带回家,看守他的病患。但看哪!他们抓不住他,因为他被一大群人包围,他们甚至不能靠近他。所以她传话说他的母亲和兄弟想和他说话。他回答说,'谁是我母亲?谁是我兄弟?'他向门徒伸出手说,'看哪我的母亲和我的兄弟。'所以她重伤地回到家,穿上丧服,甚至孙子的出生也不能给她带来喜悦。但当她在迦拿的富有亲戚的婚礼到来时,我父亲要她去,厌倦了她的哭泣,想让她开心;但看哪!她最后的状态比最初更糟,因为——"她突然打住,我们到了仙人掌篱笆。"但我为什么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一个陌生人?"
"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一起吃逾越节,"我大胆地回答。
她转身看着我。然后,从我手中接过她的水罐,说了一声谢谢,"我会告诉我父亲,"她郑重地回答。
我在小花园里等待,看着一只老祖宗般的乌龟。不久木匠重新出现在门阶上,穿着节日服装和气派,成了一个新人,头上抹了油。
"Baruch Habaa!"他热情地叫道。"既然我不能上耶路撒冷去,耶路撒冷就上我这里来了。"
我跟着他进屋,正式地亲吻了门柱上的经文盒。房间小而暗,墙壁光秃秃的,用胶合的小块肝色石块建造,铺着席子的地板上的家具似乎比花园里乱放的还少。木匠的工作台上铺着垫子,我看到长沙发被用作床。家庭用具很简陋,这些陶器碟子、金属杯子和逾越节桌上的黄铜烛台,除了几个陶瓦罐、一两卷希伯来文卷轴和一个粗糙绘制的箱子外,我没看到装饰品。那个家庭主妇在炉边忙着准备仪式用的烤鸡蛋和骨头,用悲伤的眼睛和徒劳地试图低声说话或微笑欢迎我的嘴唇迎接我,当我坐着和男人们轻松地讨论以赛亚第七章的注释时,我看着她灵巧的机械动作。我告诉他们七十士译本的翻译者通过将עלמה宽松地译为παρθένος或"处女"而不是"少女"而使第十四节变得晦涩,但这没有引起他们的兴趣,因为他们不懂希腊语。当母亲点燃安息日蜡烛并祝福时,房间呈现出更加愉快的气氛,祝福几乎和她对我的欢迎一样听不见,很快我的主人开始了哈加达仪式,把手放在酒杯上。但犹大带着讽刺的口吻问仪式问题,"为什么这个夜晚与所有其他夜晚不同?"并打断自己,激情地叫道:"当罗马鹰悬挂在我们圣殿门口时,我们怎么能庆祝从埃及获得的解放?"听到这话,小个子母亲脸色更加苍白了,每个人的眼睛都不安地瞥向陌生人。
"不,我不是罗马人的朋友,"我令人安心地说。
犹大闷闷不乐地继续念仪式文。和我一直听到的一样,除了这个问题,"为什么肉都是烤的,没有炖的或煮的?"但父亲刚开始他的仪式回答,我们就听到门上响起响亮的敲门声,门闩被提起,又一瞬间我们看到一个魁梧的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槛上,在他身后,在黄昏中更模糊地,一个戴着头巾的激动女人。
"哦,约瑟拉比!"新来者喘着气说。
"哈法!"木匠惊讶地叫道。"你不是在耶路撒冷吗?"
小个子母亲跳了起来。
"他们杀了我的耶稣!"她尖叫道。
"坐下,女人!"木匠严厉地说。
但她向后面的人影示意:"说吧,我的妹妹,说吧。"
"不,我来说,"她妹妹的丈夫抱怨道。"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在没听到利未人歌唱或号角吹奏洒血仪式的情况下就从圣城骑马离开?你的耶稣骑着驴从泉门进来,像喝了新酒一样。"
"是的,水罐的酒!"雅各笑道。
"有极多的人把衣服铺在路上;另有人砍下树枝来铺在路上。前行和跟随的众人喊着说,'和散那归于大卫的子孙!'"他停下来喘气,让这幅画面悬在那里,我看到母亲悲剧性眼睛里跃起了新的光芒,一种奇怪的兴奋,仿佛一个秘密的希望得到了难以置信的证实。
"在耶路撒冷?"她屏住呼吸。"他们在耶路撒冷喊和散那?"
"是的,"她妹妹说。"哈法告诉我,甚至小孩子也喊,'和散那归于大卫的子孙!'"
木匠用紧张的手指捏碎无酵饼;额头上一根愤怒的血管鼓起。"彼拉多允许这样?"他叫道。
"耐心点,约瑟拉比!"哈法说。"还有更多。因为耶稣的狂妄更加膨胀,他去了圣殿,进入外邦人院,那里坐着卖羊、牛和鸽子的人,他不是为自己的罪买祭物,反而用细绳做的鞭子把他们都赶出去,倾倒兑换银钱之人的银钱!"
恐惧让全家沉默。我看到哈法满意地环顾四周,仿佛为他从拿撒勒的热骑得到了补偿。"你们知道亚那从他的市场赚多少利润,"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母亲绞着双手。"亚那永远不会原谅他,"她叫道。"他们会杀了他,就像他们杀了施洗约翰一样。"